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82)
贺铮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闭嘴!谁他妈叫你好哥哥了!”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拍开许逾白的手,狼狈地从炕上爬起来。
抓起地上的粗布短褂和长裤,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我去上工了!你自己在家待着!锅里有昨天剩的排骨汤,你自己热了喝!”
扔下这句话,贺铮像是一阵风一样,逃也似地冲出了正屋的门。
许逾白靠在炕头上,看着那扇晃荡的破木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头狼,嘴硬得像块石头,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贺铮一路狂奔到南坡的麦地里,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今天大队部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王保国站在地头的一个高土坡上,脸色铁青,手里拿着那个大喇叭,正在唾沫横飞地训话。
“赵建国那王八羔子,已经被公社带走调查了!咱们上河村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王保国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公社领导发话了,咱们村今年的先进集体肯定是泡汤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再敢惹事生非,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底下的社员和知青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大队长的霉头。
贺铮扛着镰刀,走到三小队的地界,开始机械地挥舞镰刀。
他满脑子都是许逾白那张清冷又带着邪气的脸,根本没心思听王保国在上面放什么屁。
“铮哥。”
旁边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贺铮转过头,看到是知青点那个叫李梦的女知青。
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
“有事?”贺铮皱了皱眉,语气有些生硬。
“赵建国……真的被公社抓走了吗?”
李梦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他……他会不会把我们也供出来?”
“供你们什么?”
贺铮冷笑一声,“你们跟着他一起去我家抢东西了?”
“没有没有!我们绝对没有!”
李梦连忙摆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赵建国平时在知青点就横行霸道,他要是知道我们没帮他求情,以后肯定会报复我们的。”
贺铮看着她那副懦弱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这帮城里来的知青,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真遇到事了,又比谁都怂。
“他要是敢回来,老子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贺铮极其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你们只要没做亏心事,怕个屁!”
李梦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感激地点了点头。
“谢谢铮哥……那个,许同志他……还好吗?”
听到“许同志”这三个字,贺铮拿着镰刀的手猛地一顿。
好?
他好得很!
好得昨晚差点把老子折腾死!
“他好得很。”
贺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死不了。”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疯狂地割麦子,再也不理会李梦。
中午收工的时候。
贺铮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回家。
他一个人坐在地头的歪脖子树下,抽了两根旱烟。
他在做心理建设。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逾白。
只要一想到那小子现在可能正坐在炕上,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他就觉得双腿发软。
“操!老子是个男人!老子怕他干什么!”
贺铮狠狠地把烟头踩灭在泥地里,站起身,大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灶房里没有炊烟。
正屋的门半掩着。
贺铮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难道那小子又晕倒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正屋。
屋里没人。
土炕上空空如也,那床大棉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角落里。
八仙桌上,那碗排骨汤连动都没动。
“许逾白!”
贺铮慌了。
他冲出屋子,在院子里大声喊着。
没有回应。
他跑到地窖口看了一眼,盖板好好地盖着。
他跑到院墙外,土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小子去哪儿了?!
贺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刚要跑去知青点找人,就看到院门外,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慢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许逾白身上穿着那件李寡妇刚做好的米白色的确良衬衫,下面穿了条洗得发白的黑裤子。
他没在院子里,而是站在村口那棵大老槐树底下。
这会儿正是中午下工的点,路过的社员们看着这个干净清冷的知青,眼神都透着古怪,甚至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许逾白全当没看见,就那么笔直地站在风口里。
“你他妈在这儿干什么?!”
贺铮刚从地里回来,一眼看到树下的人,急得眼睛都红了,大步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老子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外面风大,你是不是又想烧成个傻子?!”
许逾白顺势靠在贺铮身上,当着周围几个村民的面,毫不避讳地用手攥住了贺铮沾着泥巴的衣角。
“我在家等你,你一直没回来。”许逾白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我来接我男人下工,不行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旁边竖着耳朵的村民惊得张大了嘴巴。
贺铮更是觉得脑子“嗡”地一声,浑身的血全往脸上涌,耳根子红得发紫。
“你这嘴里……没个把门的!”贺铮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但在村民们震惊的目光中,他不仅没甩开许逾白的手,反而反手一把搂住了许逾白瘦削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