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雪夜(24)+番外
闻桥伸手捂住了程嘉明的嘴。
“——嘘。”
“不要说话。”
“程嘉明,不要说话。”
*
闻桥翻过身,瘫在这吱嘎乱响的破床上喘大气。
程嘉明在一会儿之后靠了过来。
太热了。闻桥推开他,让他去抽他的事后烟。
程嘉明笑了一下,问闻桥:“真的可以吗?”
闻桥说嗯,可以。
程嘉明就真的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香烟和打火机了。
细微短促又坚硬的摩擦声和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前后响起,浅青色的烟雾带着极其浅淡的薄荷气缓慢冲开了房间里的浓甜的花香气。
闻桥休息了一会儿,平复了呼吸,他在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
闻桥震惊。
有、有搞那么久……吗?
闻桥赶忙问程嘉明:“——幼儿园几点下课?你是不是该去接你儿子了?”
程嘉明听到了。
他吐出一口烟,扭过头看闻桥。
程嘉明的脸还带着氵朝红。
他的眼睛里也还残留着些微欲忘的余温,可那点稀薄的热度在闻桥话音落下时候就如潮褪般消散了。
余温散尽,程嘉明那双漆黑的、平静的瞳孔里便莫名渗出了一星半点的冷色。
只是很快的,程嘉明又弯了弯嘴角。
他的眼珠眼角几乎不动,只有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弧度不算很深的微笑。
“——程颂安上了晚托班,要七点才放学。”
程嘉明温润带哑的声音像是一场春雨,密密落到了三伏天。
“所以现在时间还早,”他告诉闻桥:“暂时不用去接他。”
闻桥和程嘉明对视。
闻桥先移开了眼睛。
“哦。”七点。
闻桥讲:“那…那程颂安有点可怜了。”
五岁小孩儿。
上托班。
七点钟才下课。
程颂安不可怜谁可怜。
但程颂安他爸却笑着摇了一下头。
“——比起在家里,”程嘉明伸展身体,转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灰缸,他侧躺回床上,轻轻弹了一下烟灰,“程颂安更喜欢集体生活。”
闻桥不太相信有哪个小孩儿会热爱集体生活超过热爱回家……只不过程颂安他爹都这么说了,闻桥也不必要非跟人争论个长短。
何况他口干舌燥的。
闻桥缓过了劲,翻身起床,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一瓶矿泉水。他背对着床拧开矿泉水,一口气干了半瓶。
放下水瓶后,他捋了一下半潮的头发,对程嘉明讲:“我先洗?”
程嘉明咬着烟点了一下头。
闻桥走进浴室,刚要拧开水龙头,他又回头,吧嗒一声,给浴室门上了锁。
温热的水流冲开闻桥身上余留的疲乏,闻桥睁着眼抬头,看了一会儿头顶的那盏破浴灯。
又低头,看了两眼自己兄弟。
靠。闻桥想,服了你了。
*
等闻桥冲完澡出来,床上程嘉明已经抽完了一根烟,他腰上已经搭了块毯子,正半躺着在看不远处的花。
闻桥捡起椅子上的T恤往身上套,紧接着是裤子。
程嘉明不看闻桥,他看着花,然后低声问:“是要走了么?”
闻桥拉好牛仔裤拉链,摸出手机坐到床沿上打开游戏。
“不走。”闻桥讲:“今晚请你吃饭。”
程嘉明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轻轻落在闻桥身上。
闻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程嘉明说话,扭头问程嘉明:“不说话是代表不愿意吗?”
程嘉明说没有。
程嘉明又笑了,他翻身,把头靠在闻桥的腿上。
他没有收力道,一整个都沉沉地靠着。
他太有存在感了。
再加上他的呼吸——他的呼吸扫过闻桥的腰,又热又痒的。
闻桥不太能专心打游戏了。
闻桥想把程嘉明拨下去,但程嘉明伸手又揽住了闻桥的腰。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程嘉明隔着衣服咬了一下闻桥的侧腰。
牙齿微微嵌入肉里。
不疼。
还是痒。
痒的要命。
痒得闻桥想要逃。
——闻桥的手指点错了位漏了头。
他砰地一声死亡在当场。
第15章 热带雨林天气晴
顾及到两个人毕竟是真真实实、真刀真枪地胡搞了半天,怕程嘉明的身体吃不消,闻桥带着程嘉明去了后街的一个粥店。
粥店的铺面不大,但桌面地砖干净整洁,装潢明亮。
已经到了饭点,好在人不算太多,等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了双人座。
闻桥掏出手机点餐,问程嘉明吃什么?
程嘉明说都行。
闻桥就照着自己的口味要了一个大份的砂锅排骨粥,又点了两个清淡的点心。
等餐的时候,闻桥靠坐在凳子上,像个多动症小孩儿似的把小票折成了一只千纸鹤。
但他折得不好,千纸鹤的头和翅膀都是歪的,闻桥又给拆开了。
坐在对面的程嘉明正在接一通工作上的电话。
进入工作状态的程嘉明看上去并不好接近,也不很好说话。闻桥觉得这个时候的程嘉明像一个情绪平静的杀手。
闻桥“不小心”竖起耳朵偷听了一下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应该是程嘉明的学生,学生在那一头恭恭敬敬喊程老师好,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程嘉明讲,嗯,请说。
那学生就顿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问程老师能不能给他拉一点平时分。
学生说他真的不是故意缺课,实在是那天早上他姥姥突发急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