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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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崔昂上值,整个院子随便千漉逛了。
正值春深夏浅,风里最后一丝凉意也消尽了,只余下融融的暖意。这个时节是最舒服的。
槐荫匝地,桐叶舒展,石榴花零零星星绽出几点红,满目仍是深深浅浅的绿。
日头虽亮,却还不毒,透过槐叶筛下来,只剩些温温的斑点。小池里的荷已铺开了大半,偶有一两支早箭,顶着尖尖的、青里透粉的苞。
午后,天高云淡。
千漉先喂了鹤,而后捧着个画板,溜达到后院,在一条被树荫笼得严严实实的长廊下坐了,对着庭院写生。
暖暖的光洒下来,连风都带着草木的清润,吹得人昏昏欲睡。
她索性在廊凳躺下,翘了支腿,粉白的裙裾迤逦垂落,听着淙淙水声,脚丫一晃一晃的。
简直太享受了。
千漉一边感慨着封建时代的奢侈,一边又憧憬着,以后得赚多少钱才能供得起这样一座院子啊。
想着想着,千漉不禁摇摇头。
光是崔昂那私人大浴池,就不知要耗费多少了。
更何况这个哪哪都需要人工维护的中式园林大豪宅了。
日影渐移,原本荫凉的长廊慢慢被阳光铺满。好在光线温软,照在身上暖暖的,千漉便随它去了,继续闭目休息。
不知过了过久,身上忽然又笼回一片阴凉。
千漉半梦半醒间,依稀觉察到了变化。
几缕发丝被风吹到脸上,痒丝丝的。千漉挠了挠,将发丝捋到耳后,眼皮掀开一线,却见面前立了一人,长身玉立,挺直如松。
……崔昂?
出现幻觉了?崔昂今天不是上班吗?
千漉完全睁开眼,与面前人四目相对,须臾,对方向后稍退了半步,侧了身子,手里捏着一张纸。
真是崔昂!
千漉忙坐起:“少爷,您怎的这时回来了?”
崔昂轻咳一声:“今日事少,告了半日浣濯假。”
哦……
千漉站起来,拍拍衣裙,画板搁在廊凳一边,原本用线固定的画纸却不见了,一扫,正在崔昂手里捏着呢。
崔昂注意到她视线,将纸递了过来,纸上画着庭院一角,才完成大半。
千漉接过,却发现纸角有一小片湿润后又干涸的微皱痕迹。
这不会是……她的口水吧……
千漉迅速将纸对折了,塞进衣里。
两人并肩朝前院走去。阳光从他们衣袍上流过,很快又没入廊影深处。
千漉去沏茶备点心,崔昂却跟了过来,在门口看着她。
被老板盯着干活,多少有些不自在。
千漉心想,他今天真的是很闲了。
崔昂瞧着她煮水、冲茶,取蜜饯、果子,将糕点细心摆盘,这样忙忙碌碌,都是为他。崔昂心中一阵暖意。
千漉将吃食都放到托盘上,抬头见崔昂还堵在门口。
崔昂侧身让开。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走到一半,崔昂忽地驻足,望向浅水池畔。
清唳声声,缠绵和鸣。
两道鹤鸣一高一低,一声起一声应,甚是悦耳。
千漉听到急速扑扇翅膀的声音——鹤飞起来了?
千漉往前几步想看个究竟,崔昂却朝旁侧挪了半步,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千漉察觉到不对劲,但很快,大约只五六秒的时间,崔昂便让开了身子,朝楼上去了。
千漉朝池边瞥了一眼,见那只特别漂亮的鹤从另一只的背上飞了下来。
千漉走着楼梯,脑中灵光一闪。
刚才……莫非是鹤片?
呃……
过了约莫半月,千漉喂鹤时,忽然发现角落它们的窝深处,隐约露出圆圆的轮廓,像一个蛋,千漉惊喜,想过去确认看看,其中一只鹤却倏地展开翅膀,脖子昂起,发出警示的清唳,不让她再靠近半步。千漉只得退开。
待崔昂回院,她便上前:“少爷,您的鹤好像下蛋了呢,它们护得紧,不叫我靠近……我不知有没有瞧清楚。”
崔昂闻言,眼中也掠过一丝讶色,步履不觉快了几分。他是看着这对鹤长大的,它们倒不防他,只在他靠近时偏头望了望,便又缓缓理起羽来。
崔昂躬身细看,巢中干草堆里,果然卧着一枚玉青色的蛋。
“确是如此。”
千漉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总觉得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在自己的精心照料下,鹤都繁育后代了呢。
每天时不时总会往那儿瞧一眼,那蛋破壳了没。
崔昂也发现她对鹤蛋的格外关心了:“你近来倒很是上心那鹤卵。”
千漉:“我喂它们都有一年了,都有感情了,自然关心了。”
崔昂望向窗外,一年了啊。
窗外浓荫匝地,绿得泼天泼地,偶有凉风穿过树,带来满面清爽。心口却无端漫上一股滞涩的燥意。
在千漉一日日的期盼里,小鹤终于破壳了。
六月末的一日清晨,崔昂理好衣冠下楼,下意识往那方向扫了一眼,脚步凝住。
千漉在小厨房,刚打好了自己早饭,装好食盒,预备等崔昂出门后,寻个凉快的廊角慢慢享用。
却听到崔昂在院中扬声唤她的名字。
千漉疑心自己听错。
这是有多着急的事,崔昂才会这样放声喊她?
千漉放下饭盘,跑了出去。
见他立在庭前石径上,晨光将他一身青色官袍照得清清朗朗。
千漉过去:“……少爷?”
崔昂看她一眼,目光转向角落的巢。
千漉顺着看去,角落的巢是专料理鹤的仆役搭的,以细竹为底,上面铺着软草,巢中,有个破了的壳,碎壳旁,是一小团茸茸的灰黄色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