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93)
话至此处,便被常妈妈一把捂了嘴:“我的夫人呦,这话可是能嚷出去的?快,都拦稳了,万不可让夫人出这个门!”
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是有气便要当场发作干净的。
常妈妈深知自家主子性情,万分紧张。
“她既敢做,还怕人说?今日我偏要当众问个明白,看她如何狡辩!”
大夫人最气不过的,是此事竟从死对头口中得知。
真当她这个婆婆没用,还管不了她了?
“都松手!我命你们退开!都不听我话了?谁才是你们主子?”
大夫人厉声道。
丫鬟们手一松,只剩常妈妈还拦腰抱着。
“放开——”
正僵持间,忽听一道平静声音响起:
“大夫人,可否容小满一言?”
郑月华抬眼看来。
千漉直视她:“奴婢知大夫人因何动怒,其实此事,少爷早已知晓……”千漉环顾四周,“夫人可否屏退左右,容奴婢细说?”
郑月华稍稍冷静下来,挥退众人,独留千漉在内室。
郑月华立在千漉面前:“你说昂儿早知卢氏与人有了首尾?”
果然是这事。
二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千漉方才从大夫人的只言片语及常妈妈反应中已猜出七八分。
千漉道:“并非大夫人所想,此事少爷是知情的,只是其中详情奴婢也不清楚。等少爷回府,您亲自问他便知。眼下二夫人正在宴上,满府的女眷都在,您若这时过去,岂不正中二夫人下怀?”
郑月华那口气堵在胸间,上下不得。
贺琼说,那个叫吴延清的酒后向人吹嘘与崔家八少夫人的“当年情”,经仆役辗转,传入贺琼耳中。贺琼还派人查过,道卢静容去年常往净慈寺,在一处僻静禅房一呆便是半日,似有人窥见有男子翻窗而入……
郑月华一听便火冒三丈,想到此事恐已在仆役间、甚至市井流传,只觉奇耻大辱,当即要冲去宴上揪卢氏问罪。
听了千漉一番话,她总算冷静下来,思绪渐渐清晰,岂能只听贺琼一面之词?
这般闯去,满府女眷面前发作,岂不是坐实了丑闻?传出去,损的终究是大房的颜面。
大夫人只能强将这口气生生咽下,等崔昂回府再问分明。
郑月华坐在椅上,缓着气道:“你退下吧,我独自静静。叫她们也别进来。”
“待昂儿回来,你让他即刻来见我。”
“是。”
千漉做完点心,便回了盈水间。
千漉心里有些奇怪,大夫人急性子,崔大爷在书中的形象更是懒散好色、遇事就躲,崔昂除了那张脸,真是半点都没遗传到这俩的缺点。
只能说,还好大房有个崔昂,不然这板上钉钉的继承权是真的有可能飞了。
崔昂回来后,千漉立刻将这事禀告了他。
“……二夫人走后,大夫人不知怎的忽然动了大气,口里嚷着要立时去找少夫人问个明白,常妈妈几个险些拦不住。我想着,应是那桩旧事,眼下二夫人宴上正热闹,满府女眷都在,若让大夫人那样闯过去,岂不完了?我只得斗胆说,少爷您早已知情,夫人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崔昂立在廊下,听罢瞥她一眼,看样子已经猜到她说的是什么了。
“去昭华院。”
“是。”
崔昂缓缓往外走,刚出院子,在假山旁忽道:“你何时知晓此事的?”
千漉:“是……我偶然听见柴妈妈与少夫人提及,便知道了。”
“不是饮渌告诉你的?”
崔昂顿住脚步,垂眸看来。
他知道?
想来也是,饮渌到他面前,定什么都招了。
千漉仰头看他,思绪却偏了一瞬。
崔昂他是不是长高了?
回想前年,与刚见到他时相比,的确高了许多,肩也厚了,身板更扎实了。
可能是因为她也在长身体,才没那么明显。
那会他才十六,现在十八了。
因为他平时看上去太老成了,总忘记他还是个正在发育期的少年。
“……嗯?”
千漉回过神来:“少爷知道?”
他轻哼一声:“你几时有事瞒得过我。”
千漉顺着话捧:“少爷明察秋毫,自然瞒不过了。”
崔昂又哼一声:“既知道,却不来禀我,还没饮渌那丫头忠心。”
千漉诚实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在少夫人跟前做事,自然要忠于少夫人了。”
崔昂:“那如今你忠于谁?”
“我如今是少爷的人。”千漉说出口,发觉有歧义,又改为,“少爷是我的主子,自然忠于少爷。”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崔昂抬步往前,背影都透出几分轻快。
崔昂进屋,丫鬟们上了茶都退下了,屋里只崔昂、郑月华二人。
“昂儿,你早知卢氏与人私通?”
“并非私通。”崔昂将事情大致说了,“不过是婚前与那远亲自幼相识,存过几分小儿女心思。成婚后也只偶遇叙旧,并无越礼之行,并非母亲所想那般不堪。”
郑月华像头一回认识自己儿子似的,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难以置信。
妻子心里装着旁人,他竟能不气不恼,还这般平静地替她分说?莫非是书读多了,将脑子读坏了?
“好,便算她没做出丑事。这般心里存着别人的媳妇,我也要不起!你把她休了!”想到卢家势大,即便真休不得,明面上总得留几分颜面,又道,“便是不休,也和离!我去说,这事你别管了,让娘来!”
她家金鳞儿,什么样的闺秀娶不得?偏娶个心有所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