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将我私有(117)+番外
俞临的声音有点哑,但没有停,她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的心剖给池御看。
“今天在会议上看见你,我发现我还是会心跳加速,跟之前一模一样。”她顿了顿,低下头,自嘲似的扯了下嘴角,“可能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空旷的客厅衬得俞临刚刚说的话更加清晰,全部落在池御耳朵里。
池御终于鼓起勇气,回头看向俞临,看向那个从雨夜里走出来,被她带回福利院,带回池记,离开,现在又坐在她面前的孩子。
十二岁,十六岁,十七岁,二十岁。
时间在俞临身上留下的痕迹很清晰,池御都见证。
身高,轮廓,眼神,样貌,气质,一点点褪去少女的单薄,长出成年人的骨架。
但有些东西没变,那个耳钉还在她耳朵上,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还是同样的炽热,池御仿佛能从这热烈的眼神里,看见俞临的真心。
她好像,真的不能接受,俞临再离开她这件事了。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足够让池御眼眶泛酸,心口发疼。
“……俞临。”
“嗯。”
池御的嗓音有点哑。
“我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你,你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
俞临惊愕地抬起头,看到池御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流满泪水,眼角发红,声音哽咽,但还是绷着嘴角,颤抖着声音说出这句话。
她见过池御很多样子,冷静的,疲惫的,生气的,偶尔笑的,这些样子俞临都记在心里,是分开这几年她的精神支柱,但她就是没见过池御哭。
眼泪一直流,像积了太久的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俞临一时的心情不知是悔恨还是激动,一方面因为姐姐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她又想,自己怎么能惹姐姐这样伤心?
“我……不能没有你。”
“所以,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俞临听到池御这样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
想说对不起姐姐,让你等了这么久。
想说我不是想离开你,我只是想变成能配得上你的人。
想说这么多年了,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想说姐姐,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很快,快到俞临感到手脚发麻,指尖冰凉,心脏马上就要冲出胸腔,蹦到池御面前,让她看清上面都写满了池御自己的名字。
就在俞临以为自己马上要晕厥过去的时候,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好。”
这个字很轻,像一片羽毛飘下来,缓缓降落到池御心上,激起一片细小的水花,然后水花落入水中,慢慢平息。
俞临答应了。
池御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微微发抖,她没有伸手去擦,只是闭着眼睛,任由那些泪珠从脸上滑落,滴到下巴,落在地上,连接成线。
俞临面对面地看着她。
她看着池御哭,看着池御颤抖,看着池御绷紧的嘴角和湿透的脸,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样疼。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池御的手。
手指冰凉,还发着抖。
“姐姐。”俞临慢慢靠过去,声音很轻。
池御睁开眼睛。
俞临看着她流泪的眼睛,眼眶也红了,她握着池御的手,一字一字,慢慢地说:
“我不走了。”
窗外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一声,紧跟着响起一片,远处隐约有汽车驶过的声响,客厅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云城的春夜还带着凉意,但这一刻,从俞临掌心传来的温度,正一点点渗进池御发凉的指节。
“啪嗒”
一滴泪,落到了池御的手背上。
是俞临的。
————
第二天,俞临在池御家里的房间醒来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安心,没有失眠,但是不在“池记”,这是姐姐的新家。
昨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俞临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两个人沉默着坐了很久,她给池御递了纸巾,池御接过去,擦了脸,说了句“我去洗把脸”,然后去了洗手间,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再出来时,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再流泪。
后来她们继续坐着,聊了什么?
好像聊了俞临的宿舍,聊了周姨和小敏,聊了晨屿今年的端午礼盒设计。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像往一锅汤里兑水,冲淡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情绪。
俞临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七点半,阳光正好,几只麻雀落在窗外的电线上,吱吱啾啾地叫,声音清脆,带着春天才有的那种什么都刚刚开始的蓬勃气息。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想,昨天的现在,自己都没有见到姐姐的面,但是今天的现在,自己居然可以在姐姐家里醒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俞临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件事。
虽然还没有睡在一张床上。
……
嗯。
想到这,俞临起身下床,打开房门,想看看池御在做什么。
池御正在小厨房里开着水龙头不知道在洗什么东西,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了一下,后颈露出一小截。
背影和很多年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俞临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走过去。
池御听到房间门推开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醒了?”
“嗯。”俞临走过去,看清池御手里面是在洗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