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将我私有(22)+番外
一出楼,她发现天上飘下雨丝,不大,但很凉。她没带伞,想着赶紧骑车回去。
回到店里,俞临头发和外套都被打湿了一层,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推开半掩的卷帘门,店里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池御正从操作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托盘,看见她湿漉漉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下雨了?”池御看见她发梢上挂着的水珠。
“嗯。”俞临把书包放下,脱掉湿了的外套,里面T恤也沾了潮气,贴在身上发凉。
“去洗个热水澡。”池御的语气平静,还有点像命令:“浴室里的热水器开了。”
俞临点点头,回阁楼拿了干净衣服。热水淋下来,驱散了附着在皮肤上的寒意。她洗得很快,擦干头发,换上池御给她的家居服。
下楼时,她看见池御背对着楼梯,站在小电磁炉前,手里拿着一个小锅,里面飘散出一股淡淡的带着药草气息的甜香,不是蛋糕店里常见的味道。
池御看到她,说:“把这个喝了。”她把锅里浅棕色的液体倒进一个马克杯,递过来。
俞临接过,杯壁滚烫。她低头看,里面沉着几片姜和一颗去了核的红枣,还有一缕她认不出的,像是草根的东西。
“红糖姜茶。”池御简单解释,“驱寒。”
俞临捧着杯子,热意温暖掌心,一路暖到心里。她小口吹着气,试着喝了一点。很烫,姜的辛辣直冲鼻腔,又被红糖的温甜包裹,滑过喉咙,落到胃里,很舒服。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池御关了电磁炉,擦了擦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没有看俞临,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街道上。
两人都没说话,俞临喝完,感觉身上的温度回来了。她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一点甜味。
“谢谢姐姐。”她说。
池御“嗯”了一声,拿起杯子,走到水池边,把锅和杯子冲洗干净。
“去睡吧。”她说,“明天休息日,可以晚起一会儿。”
俞临没有上楼,她站着,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姐姐。”
池御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俞临却卡住了。
她想说什么?
她还没想好,只是在喝了池御煮的姜茶后,突然想说点什么。
“……晚安。”俞临最后憋出这样一句。
池御的眼神变了变,上下打量她一眼,也说:“晚安。”
“嗯。”俞临点点头,转身离开操作间。走上楼梯时,她能感觉到池御在看她,但她没有回头。
迈着越来越僵硬的双腿回到阁楼,俞临躺在床上,慢慢用被子盖住红透了的脸。
啊……
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啊……
怎么就晚安了……
她在被子下张了张嘴,呼出的热气立刻被棉花堵回来,闷闷地扑在脸上。心脏还在狂跳,撞击着胸腔。
俞临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池御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她用那样好听的声音,回应了她的“晚安”。
她脚趾蜷缩起来,蹭着床单。被窝里缺氧的晕眩,混合着心底翻涌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的浪潮,将她淹没。
阁楼下,操作间的灯已经熄了。池御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的街道。手里握着的杯子,水温已经冰凉。
她想起刚才俞临捧着杯子喝姜茶的样子,还有那声“晚安”。
俞临来“池记”也有一段时间了,不长,但是池御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她这孩子,心思太重,总是沉默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好的,坏的,温暖的,冰冷的。
她给她一份活计,一个住处,一条或许能走通的路,却没仔细想过,俞临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池御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凉的玻璃上蒙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迹。
或许俞临自己也没想过。
她还太小。
池御今年二十四了,比俞临大八岁,但是并没有比俞临成熟很多。她只是强迫自己看起来像个大人,必须像,不得不像。
因为她要养活自己,要站稳脚跟。那些初入社会时咬牙吞下的冷眼和挫折,独自撑起这家店时一个个熬到天明的夜晚,都刻在她的血肉里,那是她成长的路。
而池御呢?她自己未来的路又该怎么走?把“池记”做得更大?赚更多钱?或者,只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开蛋糕店。
她打断自己的思绪,将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有些问题想得太深,只会徒增烦扰。生活不是烘焙,没有精确到克的配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池御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雨夜。
又是新的一周,俞临照常要去上课,池御递给她一包蔓越莓饼干,还有一百块钱。
“回来的时候去旁边超市买一袋大米,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带回来。”池御继续忙手里的活,“店里一会儿还有一批订单,我走不开。”
“好,”俞临接过,她很喜欢帮池御去买这些生活必需品,这让她觉得,池御把她当一家人看了。
去学校依旧是两节课,今天是文化课,上数学和语文。
俞临下了数学课,趁着课间,看笔记本上老师刚刚讲过的题,那些复杂的符号连在一起,看的她眼花缭乱。
这时,一个女生坐到她旁边,和她搭话:“你好啊美女~”
俞临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
女生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或许稍大一点,头发染成不太均匀的棕色,在脑后扎了个松散的发团,几缕碎发挑染成亮紫色,垂在脸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