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的眼睛向来纯粹，带着几分涉世未深的干净颜色，可是她早在世俗与江湖之间穿梭多年，其中沉浮，却还是保持着这份干净。

这是墨砚第一次瞧见周知的眼眸，不曾想过会有这么干净与纯粹，一时间不敢与之对望。

而周知这个看起来虎且稳的家伙其实除了看墨砚地眼睛外，其他一点不敢多看。

“大人？”

墨砚回过神，对她推开自己的动作报以疑惑。

他记得......周知以前很喜欢他的示好，他也能从中套取很多盛乔的消息的，怎么今夜......怕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他有些警惕，可躲闪她的目光时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这样干净神色的人真的在想对他行不轨之事吗？

周知心里也没底，虽然他是很好看，但是到底不是她的人，她也不能怎么着啊，她只是自己又退开两步，试着说：“外衣多尘，你身子不好，怕染了俗气，你先去坐着，我很快就好。”

墨砚掀起眸子看她，见周知的确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便也退了出去。

等周知换好衣裳，看见墨砚打开了地图，墨砚见她出来，放下地图解释：“我看大人从外面回来，这地图墨迹似乎未干，我便想着拿起来挂一挂......”

“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周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地图，“反而，我还要谢谢你的提醒。”

“大人......”

“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大人今天很不一样。”

“是么......”

周知正在挂地图，随口应道，墨砚望着她的背影，隐约听见她喃喃自语：“他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呢，幸好用的是好墨水，要不然这张地图又要白费......”

墨砚总觉得，他有些插不上话，可分明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她突然之间把他从她的世界里赶了出去，就连独处他都融不进去。

这种感知让墨砚很不舒服。

等一幅地图完完整整地摊开挂好，墨砚见周知还是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主动找了一个由头开口：“这个是什么？”

周知“嗯？”了一声，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地图的最终目的地的图示，是一个不规则的圆，还有几个小点子均匀地铺在上面。

“这是什么意思，是粗粮饼么？”

墨砚看向沉默不语的周知，但见她摇摇头，笑了出来：“我想，应该是一个橘子吧。”

墨砚望着周知的笑，感觉和她更疏远了起来，他忍不住问：“为什么会是橘子呢？”

周知侧头看他：“或许，是直觉？”

直觉，这可不是一个好信号。

她和谁心有灵犀呢？

一眼就能凭直觉看出这个丑不拉几的东西是橘子。

周知却在暗暗发笑。

原来天巫师这么别扭啊，不过是没有发现这个可爱的小橘子，怎么就轻而易举生气了。

第171章 他的哥哥是弟弟7

墨砚难以顾及周知的美好心情，心里咚咚咚地乱跳。

过了会儿，周知终于发现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去笑了，有些事情得提前说好了。

她收了收脸上的笑，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严肃一点。

“你先坐。”

墨砚眼见着她一和他说话脸就垮了下来，心里更是愤懑，但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也只好坐下：“是。”

“今日陛下召我，我要出去几日。”

沉默。

墨砚等着周知的下一句话，周知等着墨砚的询问。

毫无默契的两个人互相等待，直到墨砚问：“乔——不，陛下可曾有提到过我？”

他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即使知道周知不会告诉他好消息，周知只会借此机会来嘲弄他，还会让他趁早对陛下死心，早日跟了她为好。

周知沉思了一会儿，盛乔是提了，不过这个话题是周知主动提出来的。

“此次路上凶险，我不知是否能平安回来，陛下等到宫中平息，还是早日将墨砚接回宫中去吧，我此前，并没有碰过他，陛下大可以放心。”

盛乔只是摇摇头：“谁？”

周知哽住了。

小玩意儿还真是高估了自己在女帝面前的分量啊。

盛乔坐回自己的龙椅上，终于想起来自己从前年轻气盛，把一个男人送到周知府上了。至此，盛乔还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周知：“小知啊，墨砚他以前，的确很有味道，也让我很有感觉，我也的的确确想过，等他什么时候能够接受和别的男人一起侍奉我了，愿意和我服软了，我就接他回宫中，可是时间久了，我对他，似乎并没有那种执着了。”

周知听着，感觉她的意思很不妙，她讪笑两声：“陛下的意思是？”

“不如就留着他在你那里吧，我身为一国之主，日日事务繁忙，没有心力再去揣摩一个男子的想法了。”

“陛下……”

“你若是不愿意，便随便将他发卖就是，不用顾及我的颜面。”

周知的腰弯得更低了。

心里有苦说不出：哪的话啊，哪能就真的不顾您的颜面呢。

“小知，我允许你这样做，明白吗？”

周知抬眼，望见盛乔威严的天子冠冕下，那张隐匿于权力下的脸庞。

她刚踏进殿门的时候盛乔开了什么玩笑来着？

她说，她永远顾及她的意愿。

周知低下头，恭恭敬敬：“是，陛下。”

周知抬头，看见墨砚殷切的面庞，不知道要不要直接将他发卖出府。

最后，她执起桌上的一杯茶，沉静道：“提了，陛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