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月亮(65)CP
高梨当着庭真希的面会笑容得体,合作愉快的样子,一转身就开始痛骂这群少爷总爱犯贱发病,留烂摊子给他收拾,但等收到打款时,他就又会恢复成敬重模样,说些甜话抬举几位少爷。
李望月如实转告对方的话,“他让你放宽心,所有涉事人员都交代过,监控摄像头的记录也会进行适当的处理,对方没有纠缠的意思,他说能处理好,把影响降到最低。”
庭真希点头表示明白,“以后别那么冲动,人家只不过跟你竞个价,没必要把椅子往他脑袋抡。”
赵冰缩了缩脖子,当着李望月的面,有点心虚,又抬起头说,“你好意思说我冲动?你不也一样,小时候你哥就摸了一下你的飞机遥控器,你直接把他手打断了。”
李望月略感意外,望向他。
男人却面色沉静,语气如常:“我没有打断他的手,是他自己没站稳,摔到除草机的轮子下了。”
赵冰又拿起水瓶,拧毛巾似的拧,“我就是心烦,我不是故意伤人,真的……”
他快哭了,嗓音沙哑。
庭真希问,“你哥真要把你的岛拿走吗。”
李望月记得黄昏里,而那次海岛派对后,赵冰确实给了季知嘉一个面子,甚至都没有任何面试,直接聘请他作为黄昏里的首席景观设计师。
李望月连草图都画了几版,却听见这番话。
赵冰也说不出来,他一到这个时候嘴就变得很笨,还爱哭。
“他没有拿走岛,他都没碰岛,但他买走了所有的登岛航线公司的合作,没有他的授权,我的船压根不能经过指定航线靠岸码头,只有他的船可以。”
赵家兄弟的关系似乎不怎么样,李望月略有耳闻,他是没有见过赵修检本人,但从旁人口中听到的,也大致能感觉出这人是雷霆手段,倨傲不群,难以接触的那种人。
赵冰虽然行为乖张,脑回路脱线,但每每提到家里大哥,也总是敬畏三分,能把这样的人管住,赵大哥本身也不会好相处到哪里去。
赵冰嘴里不知道絮叨了几句什么,又或者是无意义的怪叫,抹了一把脸,说,“你放心吧,不管怎么样,答应你的合作我不会食言,我赵冰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这话是对李望月说的。
李望月安抚地拍拍他的肩。
门被敲响,门外低低的声音,提醒几位马上就是57号藏品了。
看样子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的,但李望月不知道57号藏品是什么,赵冰也是一脸茫然。
那就是庭真希要的东西。
几人回到座位,刚刚斗殴留下的狼藉已经被尽数收拾好,昏暗的厅内乐声悠扬,完全看不出发生过一场闹剧。
李望月觉得这个场合很奇怪,一般来说,若是想要公平买卖,也应该大灯大亮,让买家看清藏品的成色、真伪,才能决定是否出手竞价。
但这个场反而昏暗无比,甚至连打在藏品上的灯光都暗淡,有些像路边的鬼市,不点明灯,亦不去计较品相与来历,只因鬼市上交易的东西,大多也都是来路不正,若是低价买到好的,那就是赚,如果看不清被诓骗了,那也只能自认倒霉,可没人替你主持公道。
他们分别落座,庭真希坐中间,赵冰则歪倒在一旁,李望月坐在左侧。
黑暗里,李望月侧头看去,庭真希倚靠在椅中,目光盯着台上的黑匣,难得一见的兴致盎然。
原来他喜欢这种场合。李望月腹诽。
其实很奇怪,他本以为庭真希喜欢谋略的、攻击性的、稳赢的东西,毕竟年纪尚轻就身居高位,多些掌控欲也很正常。
但他似乎也并不介意输。
他甚至享受输。
或者说,享受“不知道是否会输”的刺激。
李望月随他出入过不少场合,也有好友的私人局,他们玩牌,也玩骰子。
但庭真希玩过几次,就兴致缺缺。
他喜欢玩黑箱。
所谓黑箱,就是纯靠几率的游戏,手臂放在椅子扶手上,以黑箱盖住,几条绳子扯住刀片,每次剪断一根,等待哪一根会让刀片落下,砍断手臂。
——当然是假刀。落到手臂上,也只是划出一道白色的痕。
庭真希为此表示过多次不满,但赵冰三令五申,让他不能偷偷换成真刀。
李望月最初还以为庭真希会观察,观察每一根线的受力,后来才知道,这人纯靠概率,而且越是接近危险,越是兴奋。
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瞳孔放大,唇角勾起,他每一次剪断麻线都越来越快,仿佛迫不及待。
“李望月。”
耳边有人唤他。
李望月回过神来,应声。
“庭华义给你的表,扔了吧。”
“什么?”李望月没理解。
庭真希侧身靠近,“马上要有新的了。”
李望月还没反应过来。
庭真希拿着笔在面前的屏上写了一组数字。
不一会儿,台上展示的藏品被撤下,然后悄悄送到了他们的位置。
李望月这才近距离看见托盘上的东西。
一对腕表。
很旧、很多划痕、甚至还有灼烧后的痕迹。说实话,并不好看,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机械表,李望月什么也看不出。
他以为庭真希花大价钱买的东西,也应该物有所值才对。
庭真希却颇为满意。
“这是什么。”李望月问。
庭真希摒退旁人,挑起一块表,拉过李望月的手腕给他戴上。
他的动作太自然,李望月甚至来不及反应,身躯僵住,又慢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