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到门口，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

“文彦！”周敏披头散发，眼眶深陷，一把攥住他衣袖：“你还敢来？！你害死永年，还敢来这里？！”

文彦僵在原地。

保安冲上来，试图拉开周敏。她死死抓着不放，指甲掐进他手腕：“我要报警！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程永年是怎么死的！是你！是你亲手——”

“师母！”红鸾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她带着两名助理快步走出，“您怎么来了？不是安排您在别墅休息吗？”

“休息？”周敏转头看她，眼神癫狂，“我丈夫死了！死在文彦手里！你还揭穿永年做的事，太过分了！”

红鸾叹了口气，对保安挥挥手。保安退后几步，但没有离开。

“师母，师父去世，我们都很痛心。”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但您这样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样吧，我在市中心给您准备了一套房子，一百二十平，再加一百万现金。您拿着好好养老，别再折腾了，好吗？”

周敏愣住。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一百万现金。

过往路人听到都竖起大拇指夸红鸾做得好，程永年都被调查了，作为徒弟还能善待师母。

周敏可不这样认为，她嘴唇哆嗦，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你……你想收买我？”

“不是收买。”红鸾笑着走近一步，“是感谢。师父为医门奉献一生，他的遗孀，我们理应照顾。”

她靠得极近，近到只有周敏能看见她眼底的冷意，“您说呢，师母？”

周敏想退，红鸾的手已经搭上她手腕。那触感冰凉，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往里钻——

“你……”周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红鸾收回手，转向身后，“来人，送周女士去新家。好好照顾，别让她乱跑。”

两名助理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周敏。她浑身僵硬，眼神逐渐涣散，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文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红鸾在做什么。他看见那条蛊虫钻进周敏皮肤，看见她眼神从惊恐变成空洞。他应该阻止——

可他没有。

他想起周敏刚才那句“我要报警”，想起如果真的被调查，师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会不会牵连自己。他想起自己刚刚“治死”了师父，如果被查，医圣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周敏被架进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涣散的目光最后看了文彦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文彦没敢看清。

商务车驶离。

红鸾笑容依旧，“师兄，上楼谈。有正事。”

文彦沉默片刻，跟着她走进大楼。

旋转木马停下，文轩跑出来：“妈妈！我还想再坐一次！”

颜柯收起手机，蹲下身帮他擦汗：“好，再坐一次。然后我们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好！”文轩又跑回去，爬上另一匹小马。

颜柯站起身，看着系统面板里周敏那双空洞的眼睛，“小口袋，扫描周敏身上的蛊虫”

“好的，宿主”，小口袋干活速度很快，“噬心蛊，红鸾下手很快，周敏的神智会在三天内完全丧失，之后成为听话的行尸走肉。”

“咱们要出手嘛？”

“不急，让她先体验极致的痛苦，才能去诶我们所用”，颜柯用神识回答道。

音乐响起，旋转木马重新转动。

她看着儿子快乐的脸，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云岭生物科技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落地窗前摆着红鸾的临时办公桌，文件堆成小山。

红鸾请文彦坐下，亲自泡了茶。

“师兄，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她撩起右手袖子，露出小臂。

皮肤下，一条暗红色的线蜿蜒向上，已经爬到手肘位置。

“七日断魂蛊。”红鸾放下袖子，苦笑，“叔父给我下了蛊，限我七天内解决公司的困境。今天已经是第三天。”

文彦皱眉：“他为什么对你下蛊？”

“因为那些证据。”红鸾垂下眼，“账本丢了，金店被端了，所有据点都被清理。叔父损失惨重，总要有人负责。”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师兄，我不怪叔父。是我大意，让人钻了空子。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文彦沉默。

他想起师父的死，想起刚才周敏被带走时那个眼神。他想说“这件事我帮不了”，可话到嘴边，对上红鸾那双含泪的眼睛——

她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和他一起学医，一起挨骂，一起偷师父的酒喝。师父去世后，她是他仅剩的“亲人”。

“你需要我做什么？”

红鸾眼睛一亮：“抗癌药。”

文彦一愣。

“师兄，你十年前就开始研发的那款抗癌药，不是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了吗？”红鸾语速加快，“只要把这药做出来，以医圣的名义发布，云岭生物的名声就能逆转。四大家族会重新信任你，那些追查的人也会收手。”

文彦摇头：“那药还不成熟，副作用无法预估，不能用在人身上——”

“师兄！”红鸾打断他，“你看看我手腕上的蛊！还有四天，四天后我就没命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拉起袖子露出那条暗红色的线：“叔父说到做到，他不会心软。师兄，你忍心看着我死吗？”

文彦看着那条线。

它还在缓慢向上爬，再过几天，就会爬进心脏。

“师父已经不在了。”红鸾眼泪滚下来，“我只有你了。师兄，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