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送回太虚宗的时候，发现姜向晚不见了。

“向晚呢？”他躺在病床上，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风。

没有人回答他。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任务结束后，颜柯早已用破空刃先一步赶回去。

姜向晚是被颜柯从太虚宗偏房中抓走的。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万魔深渊的边缘。

深渊中黑雾翻滚，魔物的嘶吼声从下方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师姐……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姜向晚的声音在颤抖，她的牙齿在打颤，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颜柯站在深渊边缘，背对着姜向晚，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姜师妹，”颜柯转过身，看着姜向晚，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知道这个深渊叫什么名字吗？”

姜向晚恐惧摇头，开始在储物袋寻找弟子令牌，刚拿出来，那令牌就被一道灵力打下深渊。

“这里叫万魔深渊” 颜柯步步逼近 “前世，你师尊把我扔进这里喂了魔物。”

姜向晚的瞳孔剧烈收缩，“你……你在说什么前世今生的？你疯了吧？”

“也许吧。”颜柯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她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姜向晚的手腕。

姜向晚想要挣扎，但颜柯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她，她动弹不得。

“师姐，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师妹——”

“你挖我灵根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你师姐。”

她的手探入姜向晚的丹田。

姜向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她感觉到自己的丹田被剖开了，那枚从凌烨体内移植来的天灵根，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剥离。

“不——不——求求你——不要——”

颜柯没有停，她将天灵根从姜向晚体内取出，举到月光下看了看。那灵根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但颜柯知道，这件艺术品上沾满了鲜血——凌烨的，她前世的。

“师妹，”颜柯将灵根收进储物袋，低头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姜向晚，“你的运气真好，每次都有人的灵根可以换。”

姜向晚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丹田空空如也，灵根没了。她的修为——那些靠着天灵根勉强维持的可怜修为——如潮水般退去。她从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变成了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系统的面板在颜柯眼前跳动，女主光环从百分之十掉到百分之五，百分之三，百分之一，最后归零了。

颜柯看着那个数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四十几个世界，她帮别人改了四十几次命。这一次，她终于改了自己的命。

颜柯弯下腰，拎起姜向晚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她提到了深渊边缘。

“师妹，你知道师尊去哪了吗？”

姜向晚瞪大了眼睛，越发恐惧，她低头看了一眼深渊，叫嚷着自己和玄诚子没有关系，“大师姐，求你放过我吧”

“好巧”，颜柯松开手，“师尊的最后一句话也是给你求情呢”

姜向晚的身体坠入深渊，惨叫声在黑雾中回荡，很快就被魔物的嘶吼声淹没了。

颜柯站在深渊边缘，低头看着下方翻滚的黑雾，许久没有动。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三天后，颜柯回到了青云宗。

她先去找了周长老——不，现在应该叫周掌门了。一个月前，颜柯为他举办了继任大典，在太上长老和所有长老弟子的见证下，周掌门正式接过了青云宗的掌门之位。

“掌门师叔，”颜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瓶丹药，码放在桌上，“这是一百瓶筑基丹和一百瓶五行丹，留作宗门的储备。”

周掌门的眼睛又瞪圆了：“这——你上回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上回是上回的，这回是我离开前的心意。”颜柯将丹药码好，退后一步，朝周掌门一拱手，“掌门师叔，青云宗就拜托你了。”

周掌门愣住了，“你要走？”

“嗯。”颜柯直起身，“去游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周掌门再三挽留，从“颜师侄你再考虑考虑”说到“青云宗不能没有你”，从“你走了弟子们会伤心的”说到“你走了我这老头子怎么办”。但颜柯去意已决，他怎么说都没用。

最后，周掌门红着眼眶，重重地拍了拍颜柯的肩膀。

“孩子，不管你去哪里，青云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颜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掌门殿。

她没有立刻离开宗门，而是先去了后山。

后山禁地，太上长老清虚子的洞府。

颜柯在洞府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太上长老，颜柯来辞行。”

洞府内沉默了片刻，清虚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苍老而浑厚：“要走了？”

“是。”

“去哪里？”

“游历。”

洞府内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老祖也说过同样的话。”清虚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她说，修仙之人，不该被一方天地困住。”

颜柯没有说话，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盒，里面躺着两片翠绿的叶子，放在洞府前的石台上。那两片叶子晶莹剔透，叶脉中隐隐有光芒流转，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悟道叶。

这是颜柯用两万能量值从系统空间兑换的，一片悟道叶能够让修士在悟道时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感悟天地法则。对于闭关数百年的修士来说，这是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