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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妃(195)+番外

作者:常文钟 阅读记录

王怀川用力抓了抓被蚊虫叮肿的手背,抓出好几道红痕:“为何,因为杨肃同在这里。”

“是,”她回答得倒是干脆,“原以为可以做到平常心看待我和她,事实上并非如此,人和人的关系太过费心神,我不想要任何消耗我心力的关系。”

可不知为何,哪怕是回到客栈,夜里在客栈宽敞的后院,两人再次偶遇。

“出来透气?”杨严齐手握马鞭子,腰间春山雪,一身骑行装。

“屋里太闷。”季桃初躺在竹躺椅里没动:“这么晚了你上哪儿?”

杨严齐嘴角一咧,笑弯了眼尾,亮晶晶的眼睛像头顶的璀璨星河,直向人间洒清辉:“屋里太闷,出去跑马透气,一起?”

长这么好看,真造孽。

旧蒲扇盖住半边脸,季桃初主动遮断自己快要陷进去的目光,院子里的虫鸣同她的心跳声混合,在耳朵里聒噪至极:“你快让开,别挡着我晒月亮。”

她轰隆作响的耳朵,听见杨严齐莞尔一笑的声音,以及这人语气里恍若宠溺的笑意:“记得盖好脸,别再叫晒黑喽。”

“……快滚吧。”她敷衍搪塞,又恼又想笑。

平稳有力的脚步声逐渐走远,直至最后消失在后院门外,马蹄声带走了坐在门头檐上的碎星团,潮气升腾出地面,裹着那些被马蹄声震落的星星碎片,晃晃悠悠挂到房顶鸱吻上。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不知过去多久,就在季桃初隐隐有些犯困时,阵阵陌生小调轻轻响起,轻轻哼唱,似有若无。

季桃初挪开盖在脸上的蒲扇,视线朦胧中看见一团星云晃荡着两只脚坐在鸱吻上,迎着月光低声歌唱。

疯了罢这是。

季桃初捂住耳朵,朝二楼怀川房间的窗户喊话。

“快出来看,院里有□□成精啦!”

二楼那扇半掩的窗户咣当打开,洗过澡的王怀川擦着头发探出头:“这季节哪来的□□,季晏如你不吃饭是不是耳朵饿花了靠——”

王怀川懒散的声音陡然变调,“那是个人,对面房顶有刺客!!!”

待月亮再次躲进厚云层里,时间已是深夜。

季桃初不仅毫无睡意,而且还很兴奋,拿着本书在屋里来回踱步。

房门被轻且平缓地敲响,还是吓得她一激灵,话音略显紧张:“谁?”

“是我,严齐。”

季桃初没再犹豫,飞快打开栓死的屋门,开口时鼻子猛地一酸:“你怎么才回来?”

还好她没有被刺客吓得屁滚尿流,堪堪控制住了扑进对方怀里的冲动。

杨严齐胳膊下抱着床单薄的被褥,侧身进来:“着实没想到有人敢派刺客来,是我的疏忽,没有预留足够的护卫,叫刺客跑掉了。”

“……你,你这要睡我这里吗?”季桃初锁好门,跟在她身后进屋,“不用的,刺客既然被发现,今夜应该不敢再来的。”

杨严齐来到床前,被褥铺盖往地上一扔,反手撑住后腰:“那你干嘛锁紧门窗?屋里热得人喘不上气。”

飞快骑马来回办事,加上连日劳累,她腰疼。

季桃初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她确实还在后怕,好像此刻无论说甚么,都不会有说服力。

杨严齐三两下抖开铺盖被褥,倒头躺下去:“早知道不去跑马了,累得很,先睡了。”

说完闭上眼,当真是要睡觉。

不多时,屋里响起窸窣声,睁开一只眼睛看过去,是季桃初打开了窗户透气,又拽下床上的被褥,铺在她旁边。

“干嘛,”她笑起来,“要和我一起打地铺?”

“是。”季桃初没有多说甚么,挪来挪去铺褥子。

杨严齐平躺下来,单手枕到脑袋后:“不是讨厌我么?”

“没有。”

“没有为何不吃我给的早饭,不肯用我给的药?”

“……”季桃初答不上来。

摆放好枕头准备躺下,手腕被杨严齐轻轻捉住,这人还在直直望着屋顶:“我来这里,是为了见你。”

预感到杨严齐可能会说出某些自己接不住的话,季桃初很想装睡糊弄过去,同时理智告诉她不要自作多情,便不得不接她的话:“是有何事?”

她没有抽走手腕,只是嗫嚅着提前说明道:“若是购粮事宜,那是我家长姐在管理,我不太了解。”

倒是杨严齐主动松开了手,“关原侯向你讨债的事,我听说了。”

季桃初和离归家,季秀甫不肯吃亏,不仅索要走女儿带回去的陪嫁,还罗织名目,叫季桃初赔偿损失。

诚然,那些罗织的名目里,牵扯到杨严齐婚内从关原卖走的粮食,季秀甫叫季桃初将差价补回来。

父亲和自己闹这一出,被杨严齐说出来,真叫人难为情,索性对方是杨严齐,再不堪的情况也不怕被她知道。

季桃初躺下,背对这边:“陪嫁已如数还给他,他也没有纠缠,你不必担心我会再向你索要赔偿,用来补那些所谓的欠债,有我娘和大姐在,你不用担心我分毫。”

“溪照。”寂静的深夜里,杨严齐轻声唤道。

“嗯。”季桃初在灯影里轻声应着,一应一答的瞬间,她恍惚以为两人还是以前的关系。

杨严齐酝酿片刻,慢慢开口道:“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么?”

“甚……”季桃初唇角轻动,像是心如明镜样地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又好像完全没听懂,“甚么?”

杨严齐平静道:“解除关系也好,没了外力强加,你可以自在选择,我还是满心都是你,想同你长久。原本想过完今年再找你,可我实在忍不住,分开这段时间,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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