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有谁走向我(24)+番外
他没说,但我“听”见了,他真正想要的是——
我能看着他。
看他怎么赢得首席,看他怎么胜过所有人,看他……到底有多强,他是当代最强的哨兵,无人匹敌……
好强烈的……好胜心和表现欲……渴望在我面前表现……
突然,全消失了。然后是一抹忧心掠过去。他的绿眼睛凝望着我。
“我……又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我别过头去,理理自己的头发,“嗯,没有……”
*
我在观众席找到空位坐下。那个场地,很大,围着好几层铁网。最中间那层要通电,电和磁是目前已知可以影响到精神体的能量。通的电并不强,但足够让精神体觉到痛,警告哨兵比赛时不要让精神体打到观众席上——在电被发现前,这种事是经常出现的。
正当我观察着那几层电网时,有人在我旁边坐下。
“嗨,弗伊布斯的向导,你好啊!”
我转过头去,一个笑容满面的陌生人对我说话。
“呃,嗨,你好?”
“真没想到你会来观众席,”他说,“我还以为,你会陪你的哨兵一起上去呢!”
这时候坐在我前面的人扭回头来,也过来搭话:“什么?你是弗伊布斯·玛里希的向导吗?!”
“啊……我是……”
我感到很多目光,好奇的,尊敬的,甚至崇拜的……
“所以,”最开始搭话的人问我,“前几天从‘公海’传出来的那声‘尖叫’,肯定就是你吧?”
“是十九号二十一点多的时候吧!我也听见了。”我前面的人说。
“整个塔区都听见了吧!”我后面的人说,“姐们您真是太猛了,不愧是弗伊布斯拒绝了那么多S级向导后选中的最终人选!是不是和他一样,精神力已经超过S级,测不出来了吧?”
我觉得耳根开始发烫。
但是,我没有首先澄清我不是超S级,甚至连B级都不是。
“‘公海’,是什么?”我问。
“就是第九区——我们这儿管那种地方叫公海,因为,嘿嘿,公海做点犯法的实验,不会有人管。那时候他们做了什么叫您那么激动啊?咳咳,我懂,保密条款,不用回答,我就抒发一下好奇。”
“您不是在兰卡觉醒受训的向导吧?”我后面的人问。
“我是布雷丹人。”
“哇!布雷丹舍得把这么厉害的向导交出去吗?”
“我听说是入库强制匹配,弗伊布斯和她匹配度最高,又意愿接受这个向导,布雷丹没办法——谁让向导隶属于哨兵,而不是相反——”
“我看到你们的匹配度是保密信息——要知道现任第三席布兰克和他老婆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七,都不算保密信息呢!你们……是九十九?哇,简直就是为彼此而生,真浪漫!”我前面的人对我说。
真浪漫。我想起……我和我原来的朋友的聚会上,第一次听他们讲他们眼中我的经历:一个S级哨兵英雄救美,和我临时结合,真浪漫……
你怎么了?他在我脑子里对我说话。
“没什么……”我喃喃说,然后意识到,他听不见。
“所以,您是多少级?”
“C级。”我说。
热烈的氛围瞬间凝滞,我看到他们每个人屏障后隐隐流过的情绪,紧张、怀疑、后悔搭话……我站起来。
我去洗手间躲了起来。
第29章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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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他问我。
我没事。我对自己说。我希望,就算他听不到,他能感觉到,我没事。所以,我反复告诉自己,我没事,我没事。但是眼泪一直流出来。我仰起头,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我说不清楚我的感觉。我觉得很不舒服,但我说不清为什么。我只想离开那里,回到我熟悉的地方,到我熟悉的人身边……到海伦身边……
我去找你,你在哪?
我没事。我擦干眼泪。什么事情也没有。因为确实,什么事情也没有。
……你不想见到我吗?随同这个问题一起而来的是他的委屈和失落。
好吧。他告诉我。然后他重新变得静默。
他们开始了,我知道。我“听”到他的专注,寻找弱点,攻击,攻击,攻击——他有一些轻微的烦躁,因为知道我不在观众席。他让他们输得很快,很难堪,很丢脸,这让他感觉好受。
因为,我没有看他,所以,这一切都很没意思,他只想快点结束。
他很失落。他真的很失落。我知道。我知道他有多渴望我能看着他。而现在,我躲到这里来了。
愧疚。我不该愧疚的,他的失落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是毁了我所有心愿,所有对美好未来的憧憬的人……
我好愧疚,我让他希望落空了,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或者因为我想到海伦,所以不想让他好过,仅仅只是,那些陌生人,那些眼光,那些评价。仅仅只是——我对自己精神力的自卑,我对他们开玩笑似的觉得会有那种地方很正常的不舒服,我对别人用一种面目全非的角度理解我和他的关系的痛苦——是我的脆弱。
我洗了把脸,从洗手间出来。没有去看台在找一个坐位,就在那个隐蔽的角落站着。那里太低矮了,看不到台上的人,只能看见半空中漂浮的庞大的黑色水母。就在我看着“他”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欣喜,“他”发现我了,他在我脑海里对我说:你来了!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你能来一下吗?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