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56)+番外
“是微臣说错了话!”他立刻就一巴掌打在自己嘴上。
“不必如此,本宫问你话,你答便是。”
“是是是!娘娘问!”
“本宫要你保住皇嗣。”
赵太医似是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了:“娘娘是担心……陛下……”
“是,本宫要你发誓,直到本宫生产那日,你都不可告诉陛下,本宫与孩子只能保一个这件事。”
“可若到了生产那日,微臣又该如何?”
“你不必问陛下保大还是保小。”我看着他,“你只需要奋力保下皇嗣,之后,你便告诉陛下与太后,本宫血崩,回天乏术便可,事成之后,会有人把你的老母送回去。”
赵太医听完,脸已经吓白了:“这、这可是欺君啊……”
“这件事你知我知,届时本宫入了地府,便只你一人知,这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怎么能算欺君呢?”
他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大约他也觉得我疯了。
“赵太医,本宫想提醒你,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沉沉地叹出一口气:“微臣,遵命。”
他走了。
而我开始冷静地安排下一件我的后事。
明明是那般荒唐,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作者有话说:
给有需要的旁友:宋亓(亓qi,第二声)
收尾收尾,超级感谢追连载的诸位,你们的评论真是我码字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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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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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熹元年,立春的前一夜,我勒令阖宫都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宫里,没有我的特许,不得私自外出。
而违皇后令者,立诛。
我动用了高家所有的府兵,把郑叔延一家秘密绑进宫来。
当然,包括那个与我生得极像的毒妇郑宸妃。
镇北王带着亲卫将整个栖凤宫围得密不透风,更是绝透不出一丝风声。
至于木季暄,我让他去乾安殿拖住永熹帝。
但我答应他,郑家嫡四子的命,会留给他,好为援玉报仇。
郑宸妃被绑来时,身上穿着一件鹅黄羽衫,不是皇后制式,却与我最喜爱的那件鹅黄羽衫几近分不出真假。
我立即命人把我那件羽衫拿出来,随后扔进火盆里,烧了。
“这么喜欢这件衣服?”我坐着看她,“本宫提前烧给你。”
郑宸妃被堵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这是我与郑叔延第一次见面。
只是我未曾想到,郑叔延竟是这样一位……一位……颇有读书人风姿的臣子?
我曾不止一次想过,他究竟是怎样一位权臣,竟能将谨慎、刻薄、狠毒融为一体,想来必定长得贼眉鼠眼、畏畏缩缩、尖嘴猴腮。
唯独未想过,他竟是这样一位文质彬彬的风雅儒臣,哪怕是乱了头发、脏了面孔,也并不妨碍他从骨子里透出的文人风雅,更不失却半分体统。
若说木季暄是天上的白衣谪仙下凡,那郑叔延便是一块反复雕琢的璞玉。
可就是这样一块“璞玉”,却一直想要我的性命,且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堪称狠毒。
于是,我见他的第一面,便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何是本宫?”
为何一定偏要置我于死地?
为何当年要对一个还什么都不懂的七岁孩子下那样的毒手?
他却看着我,只是笑只是叹气,极近嘲讽。
我也不气,仍旧问他:“高家与你有仇?”
他摇头:“天下八百孤寒,我郑叔延自其中而来,为得功名,拜过佛,求过神,从最没落的世族纨绔中磕得头破血流换来一个门客身份,我不曾后悔,几十年,我蝇营狗苟一路走来,没有一个千尊万贵的世族世家没打骂过我嘲讽过我,唯有两人,待我过恩情,一人是陛下,一人是高将军。”
我皱起了眉头:“既如此,你就是这么对你恩人的女儿的?!”
郑叔延却笑了:“娘娘到底是女子。”
“皇后娘娘,微臣是南萧的臣,忠的是南萧的皇天后土,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南萧千秋万代的江山社稷,而高家,哪怕于我有恩,可你高家功高盖主!我身在其位,当谋其事,陛下爱惜皇后娘娘,帝王一党私下劝过多少回?可陛下却次次拿理由搪塞!”
“娘娘做过的唯一一件上得了台面的好事,就是劝太后不去干涉北伐战事!”
“可是皇后娘娘啊,您都好不容易挽回一点朝中名声了,怎么也不知道讨好一下太后一党那群助长阴盛阳衰风气的逆党呢?气得一向在朝中给你说好话的他们疯了一样的骂你,也是,那群女人的裙下之徒,没那个胆子骂我们尊贵无比的太后娘娘,自然只能拿你撒气了。”
“他们吵的那叫一个激烈啊,高将军倒是威武啊,可他毕竟老了,嘴上功夫又哪是那群文臣的对手?他们把高将军当场就气得晕过去了,一病不起就是三个月。”
“对我们这些帝王纯臣来说,那两个月就如同休沐一般轻松,看着你们这群听太后话的逆党贼子内部先乱,一个个像疯狗一样互相攀咬,就觉得痛快!”
“皇后娘娘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一国两君的后果!”
郑叔延笑得无比讽刺,眼里的恶毒仿佛就要溢出来:“皇后娘娘怎的如此神情?莫非……莫非……哈哈哈哈哈,陛下他没告诉你高将军被气出病来么?”
“哈哈哈我们的好陛下当真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情种啊!”
他笑着笑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来:“哦,也是,想必陛下也没机会告诉你,毕竟高将军病了后,不久之后陛下也大病了一场呢,我现在还记得,他在宣政殿听着前线的军报,突然就一头栽下了龙椅,那天晚上,瑶儿从宫里给我传出消息,说陛下一直在吐血,意识模糊了嘴里还呢喃着你和你肚子里那个刚死掉的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