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北邙(60)+番外

作者:各度秋色 阅读记录

帝王下令彻查整个郑氏门阀。

同时,帝王赏高家与镇北王享食邑三千。

永熹帝要去早朝时,我问他:“萧楚珩,我阿爹又病了,病的有些重,我有些担心,想出宫瞧瞧他。”

他牵着我的手,轻轻地说好,说完又微微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我没有回,只是拿起桌上的那块玉佩,慢慢挂到他的腰间,“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他愣了一会儿,直到我抬起头,看到他眼里明晃晃的不可思议,那一瞬间,我仿佛也被灼烧了一般:“怎么了?”

“你当真……”

“陛下是不想出宫,还是不想陪我?”

“不是!朕、朕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笑笑,低下头,看着他腰上的那枚玉佩,拿手轻轻拨了拨它的穗:“臣妾还想吃镜花楼的酒和酥皮烤鸡,陛下也一道陪臣妾,好不好?”

“好!”他很高兴,把我抱进怀里,箍得生疼,我无奈地笑了笑。

良久,他还抱着我不放,于是我又问他:“你为何不告诉我你生病的事情?”

我感受到他的手微微一抖。

“是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还是怕我觉得你在装可怜,怕自己自取其辱?”

他就静静地听着,也不说话,于是我就叹了口气,“其实一直都没告诉你,你有时真的挺讨厌的……”

“不是。”

我一愣:“什么?”

“若你知道朕生了病,那么顺其自然你就会知道你阿爹生了病,你刚失了子,身子承受不住的。”他顿了顿,放开了我,像个孩子似的扭过了身去,不知道又是在生哪门子气,“而且,你一旦知道你阿爹生病了,那同样病了的朕就不重要了,朕知道,在你心里朕没有你阿爹重要,但朕才不要看你表现出来。”

我哑口无言。

有那么一刻,我竟然觉得,如果萧楚珩不是皇帝,只是个闲散的亲王,也许我真的会慢慢爱上他,更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可惜、可惜……

/

许久不见,阿爹竟老了许多,变得我不认识了。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阿爹带着阿娘与阿兄阿嫂朝我下跪。

明明是近在眼前的血脉至亲,我却忽然觉得我似乎从未认识过他们一般。

皇后喊他们平身。

皇后让他们坐下。

皇后……皇后的喉咙里喊不出“爹娘”二字。

我看着阿爹病重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冷血地觉得:人固有一死,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我离开了,走出高府时,我和永熹帝说:“阿爹走后,便让阿兄袭爵吧,陛下可以问阿兄收回兵权,他会答应的。”

他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伽释还是怕朕疑心你高家?”

我却缓缓笑了,摇摇头:“自古以来,功高盖主的,多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的脸色似乎还是没有缓和,我便主动牵起他的手,故作轻松道:“而且啊!我阿爹腿上有伤的,早不能上战场了。当年,他只是怕你和母后在朝堂无人撑腰……那样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会以下犯上,阿娘与母后的关系好,母后若是不开心,我阿娘便会很难过,可是阿爹答应过阿娘,这辈子都不会让阿娘难过的。”

他狐疑地看着我:“真的只是这样?”

“当然!而且啊,我还就那么一个哥哥,萧楚珩,你要是敢让我高氏一族绝后,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挑挑眉,不置可否,不过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许多。

我看着他背着手往前走的背影,无奈的笑了,随后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抬起脚步跟上去。

三日后,郑叔延的第一桩罪行被公之于天下——逼宫谋反。

我吃着永熹帝给我剥的橘子,听着周公公与我说前朝最新的消息。

我就笑话他连个橘子都剥不好真是没用。

他却瞪我一眼,又给我剥了整整三个,撕下一瓤塞进我嘴里好堵住我那以下犯上的话:“闭嘴吧高伽释!”

我咽下那瓤橘子,看了一会儿外面因为倒春寒又下起来的雪:“放过宸妃吧,我本以为她害我是为了争宠,所以铁了心想杀了她,可后来发现,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人而已,郑家把她当一颗棋子利用她,可她终究是一个人,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良久,他才在我耳边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可是为什么声音那么沙哑?

“还有啊,萧楚珩,天下既已统一,便别再打仗了,一味的开疆扩土可能反而会适得其反,天下已统一,似渡王朝已立,那么枭雄便也要随着乱世一起过去,守天下需要仁慈的明君,不要再乱杀一个人。”

“你今日话怎么额外多!”

他似乎不开心了,把橘子丢回案上,便起身,气冲冲地往里屋去。

我坐在原地,看着外面的雪,沉沉的叹了口气。

可不过片刻,身后便又响起脚步声,随后一件狐裘披到了我的身上。

他的声音仍旧沙哑:“是这件吧?朕应当没有拿错。”

我回身,笑着朝他点头:“是啊萧楚珩,你还是那么聪明。”

……

两月后,郑叔延的第二桩罪行被公之于众——以下犯上,诬蔑当朝太后谋杀亲夫,欲陷太后于不义。

此时已是春五月,永熹帝带我踏上祀水节的游船,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第一次坐船。

似渡古河两岸,淡粉的西府海棠随风而下,满天的花雨,还有纷至沓来朝望帝后游行的百姓。

自前朝以来,祀水节便有这样的规矩:帝王与群臣站在船上,行宴于河中,夹岸百姓不必跪拜。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