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像不存在。

时序的心脏猛地一紧，声音颤抖：“小程宝……”

没有反应。

“江程！”

他伸手去探江程的鼻息，还有气，只是很微弱。

“噗嗤——”

江程突然睁开眼，笑出了声：“胆子怎么这么小？”

时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我还以为你……”

“好啦，我没事了。”江程抬手用指腹抹掉他脸上的泪，笑得眉眼弯弯，“我饿了！”

时序松了口气，却还是红着眼睛：“我已经买好粥了，先去洗漱一下。”

江程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眶深陷。

洗漱完，他笑着走出来，时序已经把粥端到了桌前。

“张嘴，啊——”

时序舀了一勺粥，吹凉后送到江程嘴边。

江程乖乖张嘴，咽下去，虽然胃里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努力吃了大半碗。

“不许开这种玩笑了。”时序说。

江程笑眯眯地点头：“好哒。”

吃完后，时序帮他换了一身浅蓝色的T恤和牛仔裤，两人牵着手走出酒店。

海滩上，阳光很温暖，海风轻柔。

江程光着脚踩在沙子上，蹲下来，捡起一个贝壳，说：“时宝贝！这个贝壳好漂亮啊！”

时序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脏像是被温柔地捏了一下。

“小程宝，我爱你。”

江程回头，冲他笑了笑，“我也爱你。”

时序蹲下来，和他一起捡贝壳。

沙滩上留下两人的脚印，浅浅的，很快就被海浪冲刷干净。

时序带着江程玩了很多——骑水上摩托，坐热气球，看街头艺人表演。

只要是江程想玩的，时序都带他去玩了。

夕阳西下，两人坐在沙滩上，江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时宝贝。”

“嗯？”

“如果我死了，就把我埋在我妈妈身边吧。”

时序浑身一僵，转头看他：“你又开始说傻话了，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江程笑了笑，没再说话。

“嘻嘻，时宝贝，我玩累了，我们回酒店吧。”

时序点点头，“好，我们回去吧。”

他牵起江程的手，比之前更凉了，他皱眉：“小程宝，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可能海风太大了。”江程笑着说。

“明天我带你去玩别的。”

“好！”

回到酒店，时序打来温水，帮江程擦拭身体。

江程靠在床头，眼尾泛红：“时宝贝，你累不累？”

“不累。”时序笑着摇头，“只要你开心，我就不累。”

江程扯出一个笑容。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他能和爱人在一起，看日落，听海浪声。

这就够了。

—

“小程宝，该起床了，昨天说好带你去玩别的。”

时序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江程的肩膀。

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别吓我了，昨天你就吓了我一跳。”

还是没有反应。

时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颤抖着移到江程鼻子下面，没有呼吸。

“小程宝……憋气太久对身体不好……”他声音发抖，努力扯出一个笑，“别玩了，起来吧……”

江程还是一动不动。

“小程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看鲸鱼的，你答应过我的……”

时序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

“小程宝……你是不是很累？我们回A市吧……回家就好了……”

他紧紧抱着江程，像是抱着全世界。

许久，他松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姜㝝的电话。

“怎么了，时序？玩得开心吗？”姜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时序哽咽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很开心，但是小程宝睡得很香，我不想让他坐那么久飞机，所以……”

“好，我让私人飞机去接你们。”姜㝝没有多问。

“谢谢……”

时序挂断电话，看着床上的江程。

他看起来很安详，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程宝，你梦到什么了？是不是梦到你妈妈了？”

时序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着话，像是江程还活着，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我们马上就回家了，回去我带你去看你妈妈，你不是说想她了吗？”

“小程宝，你说过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彻底崩溃，趴在江程身上痛哭失声。

窗外的海浪声依旧温柔，阳光依旧温暖。

可是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叫江程的人了。

第99章 梦里见

雨丝落在墓碑上，顺着刻字流淌下来，像眼泪。

时序跪在墓前，手里拿着一束白菊。

“小程宝，你跟阿姨已经见上面了吧？”他声音沙哑，“她一定很高兴。”

周卿站在不远处，撑着伞，眼眶泛红。

昌鑫紧紧握住他的手，低着头。

姜㝝站在时序身边，沉默地看着墓碑。

“这辈子太苦了……”时序伸手抚摸着墓碑上江程的名字，眼泪早就流干了，“下辈子还做我的宝贝好不好？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你，只求你不要离开我了……”

“宝贝，在那边记得想我，多来我的梦里。”

他把白菊放在墓碑前，双手撑地，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趴在地上无声地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