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摇了摇头，“我不累。”他转过身，双手攀上时序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我现在精神好得很！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踩两脚沙子！你呢？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晕机了？”

“小程宝，你不会离开我了对不对？”他声音哑得厉害。

他死死盯着江程的眼睛，试图在那双眸子里找到一点确定的答案，一点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亮光。

江程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时序。

“我什么时候说过会离开你啊？”他皱起眉头，伸手探上时序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又突然说这种傻瓜？”

时序抓住他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梦里。”他垂下眼帘，撒谎撒得极其拙劣，“你跟我说分手了，你说你累了。”

“可我的心告诉我，你不要我了。”

江程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他捧起时序的脸，逼着他抬头看着自己。

“笨蛋时序。”他认真地看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语气笃定，“梦都是假的，宝贝。”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分手，因为我爱你。”

“以前爱你，现在爱你，以后老了走不动道了还是爱你。除非你赶我走，否则就算阎王爷来收我，我也得赖在你身边当个黏人精。”

时序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眼眶又红了。

还好。

还好眼前的人是鲜活温暖的，还会笑着骂他笨蛋，还会捧着他的脸说爱他。

“抱歉宝贝，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时序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哽咽，“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觉得……如果不抓紧你，下一秒你就会消失。”

江程听着他这脆弱的语气，心都要碎了。他凑上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啦！”他语气轻快，“明天我们去玩，今天太晚了，咱们得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才有力气玩！”

“我都想好了，明天咱们去那个什么鲨鱼喂食，还要去坐那个透明的船！”

时序点点头，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好。”

不管明天会怎样，至少今晚，他在怀里。

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

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画面，一会儿是江程笑着挥手走远，一会儿又是那张显瘦的脸在他怀里咽气。

时序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身边摸去。

空的。

刚积攒的那点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微光，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半边床。

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没顶。

“江程！小程宝！”

他顾不上穿鞋，光着脚下床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

没有人。

又要重演了吗？他又要凭空消失了吗？

时序呼吸急促，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转身就往门口跑。

手刚搭上门把手，还没来得及开门，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视线里。

江程手里提着好几个大大的塑料袋，他脖子上还挂着房卡。

“你怎么哭了？时宝贝。”

江程看着站在门口光着脚、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的时序，吓了一跳。

他快步走进来，用脚把门踢上。

“你去哪了……”时序死死抓着江程的手臂，声音哑得厉害。

“哎哟喂，我的祖宗，看你吓得这副德行。”江程叹了口气，拽着他往沙发那边走。

他伸手把时序冰凉的脚丫子捂在自己腿肚子底下搓了搓，说：“我见你睡得很香就没叫你，所以就自己出去买吃的了。”

“小程宝。”

“别哭了时宝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鼻子了啊？”江程揽住他的背，轻轻拍着。

“我没哭……”时序瓮声瓮气地反驳。

江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捏住时序的下巴，笑着调侃道：“还没哭呢，鼻涕泡泡都要出来了。”

他抽出一张纸巾，帮时序擦了擦，“多大的人了，丢不丢人。”

嘴上虽然嫌弃着，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好了好了，不哭了。”

时序突然伸手扣住江程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在确认舌尖的温度，确认呼吸的频率，确认怀里这个人确确实实属于他。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以后……不许再一声不吭就消失了。”

“你要吃什么，我去买。你要去哪，我陪着你。”

“就是不能……让我找不到你。”

“知道啦。”他把时序乱糟糟的刘海往旁边拨了拨，“只要你不嫌烦，我就赖上你了。想吃什么喝什么，我都使唤你，让你当一辈子跑腿的。”

“我愿意。”时序说，“当一辈子跑腿的我也乐意，只要是你开口，让我干什么都行。”

江程嘴硬地哼了一声，“笨蛋。”

“嗯，我是笨蛋。”

时序也不反驳，“只有笨蛋才会一醒来找不到人就吓得半死……只有笨蛋才会把你看得比命还重。”

江程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情话酸得牙疼，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

“行了行了，少贫嘴。”

他指了指桌上那一堆宵夜，“快吃，吃饱了睡觉，这烤鱼可是我排了半小时才买到的！”

时序点了点头，直起身子，拿起一串烤串吃了起来。

江程看他吃得香，他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咔嚓”一声拉开拉环。

就在他刚把罐子凑到嘴边，准备爽快地灌上一口的时候，时序动作快的离谱，直接把啤酒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