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谢前辈相救。”童年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颤抖，怯生生地开口，眼睛却不敢直视对方。

施许下意识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声音轻柔：“不必谢。本尊来取回……属于自己的小剑灵。”

童年困惑地眨了眨眼。

谢宴伤得太重，意识本来有些模糊，但听到施许的话，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强行清醒了几分。

他用尽力气，死死攥住了童年的手腕。

“别……别过去……”谢宴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施许，即便此刻狼狈濒死，那眼神里也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执拗。

这是我的。

虽然没说出口，但施许读懂了。

他眼底刚压下去的寒意，瞬间又翻涌上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这个蝼蚁……这个窃贼！竟敢当着他的面，用那只脏污的手，触碰他的小剑灵？！

还敢用那种眼神看着他！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施许生生忍住了。

小剑灵心思纯净，若强行杀了这小子，必定会在他心中留下芥蒂。

他必须让小剑灵明白，谁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小友不必害怕。本尊施许，乃青云宗修士。百年前，本尊便在此剑冢，发现了尚在孕育中、灵体极其虚弱的你。”

童年茫然的看过去，对上施许真挚的双眼。

“你乃一柄上古灵剑孕育的剑灵，天生不凡，却也因孕育之地特殊，本源有缺，极为脆弱。”

“恰逢此地有一枚养魂晶即将成熟，此物可补你魂源，固你灵体。本尊便在此守候百年，等待晶成。”

“本想待你吸收晶华、灵体稳固后，便与你结下契约，带你回山悉心养护。”

施许说到这里，语气微沉，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谢宴，“不曾想，晶成之日，有宵小潜入，惊扰了守护妖兽，引发混乱。本尊一时不察，竟让你被……他人强行契约，失了踪迹。”

他巧妙地隐去童年吞了魂晶的事实，将一切归结于意外和宵小惊扰，而自己则成了苦等百年、只为守护剑灵成长的原主人。

“本尊这数日来，一直在秘境中四处寻你。幸好，今日总算找到了。”

原来……是这样吗？

他穿过来的时候太虚弱，变成剑灵，幸好遇到这位很厉害的前辈，前辈还为他守了百年的宝物？自己是被谢宴强行契约了？

所以，前辈才是……自己的主人？童年下意识地又看向谢宴。

谢宴却在听到契约、原主人这些词时，浑身冰凉！不！不是这样的！年年是他契约的剑灵！是他捡到的！是他的！

“胡说……”他试图反驳，却因伤势过重，只吐出两个气音，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谢宴！”童年看到他吐血，吓得魂飞魄散，眼泪又涌了出来，哀求地看向施许，

“前辈！求求你，救救谢宴！他流了好多血……”

施许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面上却未显露。他扫了一眼谢宴的伤势，语气平淡：“他伤势虽重，但肉身根基异于常人，死不了。”

第32章 谁都想养的小剑灵9

这话是事实，谢宴的黑龙之躯生命力顽强，只要不是瞬间毙命，总能吊着一口气。

“但是，”施许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童年身上，语气变得郑重，“小友，你的情况，却比他危急得多。”

“你虽吸收了养魂晶，魂体初步凝实，但本源之缺并未真正补全，魂力虚浮不稳。”

“若无魂丹长期温养，若无契合你本源的天材地宝持续滋养稳固，这般脆弱的灵体，即便不消散，也会日渐萎靡，直至……灵智倒退，重归蒙昧。”

谢宴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听明白了。

这个剑修，是在告诉他：他养不起他。更没能力给年年最好的。他……不配。

他拼尽力气，想摇头，想说我能找到办法，可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让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施许仿佛没看到谢宴杀人的目光：“本尊养你百年，早已为你备下诸多养魂之物。青云宗内，亦有适合剑灵修行的洞天福地。你本就是……本尊的剑灵，随本尊回去，才是正途。”

“至于他……念在他这段时日也算护你周全，未让你受损，本尊可以破例，收他为弟子，待你魂体彻底稳固，本尊在替你们解除契约。”

谢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解除契约？等年年魂体稳固之后？

那之后呢？年年还会记得他吗？还会像现在这样，依赖他，对他笑吗？

不！他不要！死都不要！

“不……用……”谢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童年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看看施许，又看看谢宴。

“我……我……”童年张了张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前辈……”童年泪眼朦胧地看向施许，小脸煞白，唇色更是淡得几乎透明。

施许见小剑灵这副为那废物伤心欲绝的模样，心头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几乎要崩断。强忍着将谢宴挫骨扬灰的冲动：

“本尊说了，会收他入门，待你魂体稳固，解契之后，你若还想见他，本尊……自不会阻拦。”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勉强。

这已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让这废物活着，已经是看在小剑灵的份上。还想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做梦！

“不……”谢宴拼尽全力，想要再次拒绝，急怒攻心之下，他眼前一黑，又是一口血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