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藏气。墨青已经学会了。

第二层——合影。

“影者，身之半也。世人皆以影为虚，殊不知虚可化实，实亦可化虚。若能以身入影，则天地之大，无处不可往。”

以身入影。

这四个字听起来玄之又玄，但墨青捕捉到了其中的奥义——不是把自己变成影子，而是让影子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就像剑修的“人剑合一”，只不过合一的不是剑，是影。

墨青站起身，走到石壁前。烛火在身后，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石壁之上。他伸出手，触碰石壁上的影子。

指尖触到石壁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石壁冰冷粗糙，但影子所在的那一小块区域，温度却与他的体温一模一样。

墨青心念一动，将一缕神识探入影子之中。

刹那间，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影子之中，是一片没有颜色的空间。不是黑暗——黑暗至少是“有”，而这里更像是“无”。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时间。万物在这里都被简化成了轮廓，就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

而在这片混沌之中，他看到了无数条线。

那些线从他脚下延伸出去，穿过石壁，穿过山体，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某个点。他顺着其中一条线的方向望去——那是洞府外的一棵古松，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晃。

松树的影子，就是那条线的终点。

墨青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他明白了。这些线，是世间万物与它们的影子之间的连接。而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影子，跳到任何一条线上，然后从那个物体的影子里走出来。

这就是“隐遁”——是在影子的世界里，瞬间移动。

墨青之前更多地是将自己融进影子，哪里有阴影就往哪里钻。而这个，更像是将自身变做影子。

他没有犹豫，将更多的神识涌入影子之中。那股“无”的感觉立刻包裹了他——不只是神识，连肉身也开始变得模糊。

先是手指，然后是整条手臂。

他的身体正在被“拉”进影子。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明明能感知到自己的四肢，却看不到它们。石壁上，他的影子开始扭曲变形，从一个人的形状，逐渐缩成一团黑色的雾气。

但就在这个过程中，墨青感到了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他的经脉，又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从他的神识中一片一片地剜下什么东西。

是情感。

那些关于前世与老头相处的情感，关于来到这个世界后与小星、闻人白产生联系的情感——它们慢慢坠入影子的深渊。

墨青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知道，如果他任由这些情感记忆被剥离，他会在功成的那一刻变成一个完美的杀手——但也只是一个杀手。

没有感情的，舍弃自我的杀手。

他想起老头说过的一句话：

“一个最顶级的杀手，就是要舍七情，断六欲，视外物于无物。墨青，你能做到吗？”

当时的墨青谨记这句话，一直以这句话以身作则。

墨青，你真的要舍弃掉所有情感吗？墨青脑海里浮现这个想法。

他神色一凝，不——他不愿意。

影子中的雾气重新凝聚成人形，他的身体也从虚无中浮现，踉跄后退两步，撞在石壁上，喘着粗气。

他不打算这样。

他不是影子，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影子只是他的工具，不是他的全部。

这个念头落定的瞬间，丹田中那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点”忽然一震。

一缕黑色的气息从中渗出，不是魔气，而是影子的本源之力。它没有剥离他的记忆，而是将那些记忆包裹起来，藏在了他神识的最深处。

墨青忽然明白了这门功法的特殊之处。

不是斩断，是藏匿；不是无情，是有情而不动。

墨青闭上眼，重新将神识探入影子。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剧痛。他的身体再次变得模糊，然后——完全消失。

石壁上，影子安静地立着，一动不动。

三息之后，洞室外那棵古松的树冠之下，一道人影从树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

正是墨青。

第25章 出关

“杀意者，心之动也。心动则意生，意生则气泄。唯有杀意与呼吸同步，与心跳同步，与天地万物同步——方为瞬杀。”

墨青第二层合影已经学会了，接下来是第三层——瞬杀。

寻常修士出剑，先起杀意，再提灵气，最后出招。这三步之间，有无数个微小的间隙，足以让高手感知到危险。

但瞬杀术要求的是：杀意、灵气、招式，三位一体，同时爆发。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蓄力，甚至不需要瞄准——当你动了杀念的那一刻，你的刀已经刺入了目标的心脏。

这需要极其可怕的直觉和本能。

而这些，早就作为杀手的本能刻进了墨青的骨子里。

就在墨青想要接下去看时，一行字显现出来：当前修为不足，无法查看。

墨青：......

没法继续修炼的墨青很郁闷，便将注意力放在巩固修为上。

筑基之后，他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但新的经脉壁还很脆弱。需要用灵气反复冲刷，让它们变得坚韧、有弹性。

墨青催动灵气，灵气沿着新的经脉缓缓前行，加上墨青胸前的玉佩辅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筑基时留下的细小裂痕，在灵气的温养下，一点一点地愈合。

墨青慢慢愈合经脉，突然想到玉佩中还存在着一个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