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脏污的西装，他把孙念涛放进浴缸，指尖悬在衣扣上，迟迟没有落下。

这么多次的靠近与逗弄，莫黎早已认清自己是真的栽了。

起初只是一时兴起的玩弄，后来是生理性的喜欢，到最来，却变成了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心动。

他见过孙念涛对着网上那位“姐姐”满眼发光、一口一个甜的模样，那是少年最干净的心动，而他，是大了八岁、心思龌龊的外来者。

网上总说年长者的魅力是引导、兜底、托举，是成熟稳重地解决一切。

可他在孙念涛面前，一点也不想做那样的人。

他不想端着身份，不想藏着算计，不想做什么运筹帷幄的大人。

他只想卸下所有重担，做一个会脸红、会紧张、会失控的普通人。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孙念涛喜欢的网恋对象是自己扮的，而现实里莫黎只是个说了几句话的朋友。

莫黎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慢慢脱下孙念涛的衣服。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口却一阵阵发涩。

情爱这种东西脱离他的掌控，在这个少年面前，他所有的矜持与克制，都碎得一干二净。

孙念涛哼哼唧唧几声，靠着浴缸壁便睡了过去，眉头微蹙，模样无辜又乖顺。莫黎心跳骤然加速，不敢多看，可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往日逗弄他的画面，越想越热，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孙念涛软嫩的脸。

喉结狠狠滚动，目光落在少年微张的薄唇上，生理性的冲动一点点往上涌。

就在这时，浴缸里的凉水轻轻一晃，孙念涛被激得迷迷糊糊睁开眼。

眼神空洞，脑袋空空，整个人呆得不像话。

莫黎心里一痒，飞快将人洗干净，裹上浴袍抱回床上。孙念涛一沾床就滚进被子里，头发长长了些，软软贴在额前，睫毛纤长，薄唇微张，耳尖一颗小痣，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房间早已被收拾干净，只剩淡淡的清香。

莫黎在床边坐下，看了许久，鬼使神差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孙念涛的鼻子。

少年不舒服地皱起眉，嘴巴微微嘟起，手无意识一抬，胡乱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拽。

“别……闹…”

莫黎重心一失，俯身下去，唇瓣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孙念涛完全没醒，只觉得碰到一片软热，下意识轻轻舔了一下。

就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莫黎紧绷已久的神经。

那根弦一下子断了，莫黎不再克制，伸手扣住孙念涛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力道带着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又涩又乱，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沉稳的他，更像第一次开荤，一个被欲望冲昏头的少年。

孙念涛被吻得轻哼一声，眉头皱起，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快要醒过来。

莫黎猛地一顿，骤然回神。

他在做什么？

对方醉得不省人事，心里喜欢的是别人，而他，不过是一个趁人之危的老男人。

羞耻、慌乱、占有欲与酸涩一同炸开。

他狼狈地松开手，猛地站起身，不敢再看床上半醒不醒的人，几乎是逃一般冲进浴室。

冷水狠狠砸在身上，却浇不灭心口的烫。

莫黎靠着冰冷的瓷砖，大口喘着气，脑海里全是刚才那片柔软，和少年无意识舔过他唇瓣的触感。

余朝骂得没错，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老畜牲。

逗着逗着，把自己逗得失控，一败涂地。

莫黎在浴室里冲了许久，直到浑身发烫的燥热稍稍褪去，才换上酒店准备的浴袍走出来。

他简单给助理发了消息，交代明天送两套衣服过来，报尺码时，下意识把孙念涛的身形尺寸说得清清楚楚，连偏好的宽松版型都一并提了。

安排妥当，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熟睡的人身上，一时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没再多想，轻手轻脚躺了上去。

心底隐隐有点期待。

明天孙念涛醒来看见两人同床，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不会太激动，只当是男人间正常的将就凑合。又或许会猛地脸红，别扭地移开视线。

孙念涛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直来直去，其实比谁都容易害羞。

思绪乱糟糟的，莫黎越想心越乱，也越软。

他终究没忍住，微微侧身，伸手把人轻轻搂进怀里。

老畜牲就老畜牲吧。

反正这人喝醉了是往他身上靠，吐了也是他收拾，现在不过是抱一下，不算过分。大不了明天醒了，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他不是没想过认真追。

可一想到孙念涛满心欢喜喜欢着网上那个游戏打得厉害、说话又温柔的“姐姐”，他就迈不开步。

那根本就是他扮演的。

坦白吗？

他怕。怕孙念涛知道真相后又气又恼，从此连面都不愿见，连朋友都做不成。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自己逼进这样进退两难的死胡同。

现实里，他是天天光顾面馆、熟得不能再熟的顾客；网络上，他是对方心心念念的游戏姐姐。一个身份靠近，另一个身份心动，两边都不敢戳破。

莫黎微微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稳了些。

孙念涛身上又软又暖，气息干净，贴在怀里安稳得不像话。

他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味道，心里一片混乱，却又异常安稳。

就这样吧，先这样。

他静静等着天亮，等着看明天，那个傻乎乎的小家伙醒来时，会是什么表情。

可终究没能安安稳稳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