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个失去所有防备、只剩下本能的余朝，顾迟昀心底又软又疯，几乎要溺死在这片刻的顺从里。

原来在余朝最不加掩饰的心底，他是这样重要。

重要到理智崩塌后，第一反应是抓住他，是宣告占有，是怕他走。

顾迟昀指尖轻轻拂过余朝泛红的眼尾，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沉进骨血里：

“余朝……我爱你。”

余朝愣了几秒，像是终于听懂了，笨拙地凑上去亲他，重复着：

“爱……我爱……”

顾迟昀心口剧烈一震，低声逼问，带着一丝偏执：“爱谁？”

余朝又懵了很久，眼神空茫地望着他。

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他哭的没脾气，不抽噎，不皱眉，只是安静地掉眼泪，平静得让人心碎。

顾迟昀瞬间慌了，指尖慌忙擦去他的泪：“怎么哭了？我弄疼你了？”

余朝自己都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固执地抓起顾迟昀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醉意的委屈：

“疼……这里疼……”

顾迟昀心猛地一揪，立刻起身，想带他去医院检查。

可刚一动，手腕就被余朝死死拽住。

余朝以为顾迟昀要走，整个人都慌了，拼了命地拉着他，眼泪掉得更凶，却依旧一声不吭，只用尽全力不让他离开。

顾迟昀再也撑不住那副平静，立刻坐回去，将人死死按在自己怀里，声音放得极柔，一遍一遍哄：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我在，我一直都在。”

余朝这才渐渐安定下来，在他颈窝蹭了蹭，闭上眼。

太累了，太慌了，太不安了。

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顾迟昀小心翼翼想将他放在床上，刚一挪动，余朝立刻惊醒，手又条件反射地抓过来。

他只好再次抱紧，一遍遍安抚，直到怀中人彻底放松。

顾迟昀一动不动地抱着他，心里又软又涩，又疯又克制。

他低头，轻轻吻去余朝眼角残留的泪，手臂越收越紧。

辣椒写的那本强制爱，他至今记得。

书里的疯子把挚爱囚禁，日夜纠缠，只求人在身边。

曾经的他，不是没有过这种念头。

那时候顾迟昀不确定余朝的心，他甚至不奢求爱，只要余朝在，他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疯，可以坏，可以不顾一切。

可现在，他贪心了。

他要余朝在，更要余朝爱。

他要余朝的人，要余朝的心，要余朝全部的目光，要余朝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顾迟昀不是没想过把人锁起来，藏起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但他比谁都清醒——

这段关系里，主控从来都是余朝。

余朝说他像蛇。

那余朝就是猎人。

他是余朝选中的、驯养的、独独偏爱的那条蛇。

强制爱，只适用于一强一弱。

可余朝，是天生的强者。

所以顾迟昀从不硬碰。

他露弱，他依赖，他装乖，他把自己最柔软、最不堪、最放心不下的一面全摊在余朝面前。

他不用绑，不用锁，只用“放心不下”四个字，就让余朝心甘情愿，一步步走向他，留在他身边。

这是他的算计，也是他的真心。

顾迟昀低头，鼻尖轻轻蹭着余朝的唇角，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呢喃：“余朝，你是我的。”

然后低下头，微凉的唇轻轻落在余朝的额头。

“彭———！”

辣椒一脚将醉汉踹得踉跄倒地，醉汉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迅速撑起身，通红的眼珠恶狠狠地瞪着辣椒，酒意冲得整张脸扭曲，满嘴粗鄙地嘶吼：

“贱皮子敢动老子？你爹妈没教过你别多管闲事？我看你是活腻了，敢坏老子好事——”

辣椒往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将吓得浑身发僵的白芷幽死死护在身后。她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醉汉骂骂咧咧地想爬起来，刚一撑动手掌，辣椒便毫不犹豫抬脚，鞋底狠狠碾在他的手背上，缓缓施压。

“啊——！”

男人疼得五官拧成一团，惨叫着脏话越发不堪，“#￥#*#！臭丫头，放开我！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辣椒脚下微微用力，声音冷得刺骨：

“大叔，你这手不干净就算了，嘴也这么臭，拔了算了。”

剧痛终于冲散了蛮横，醉汉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不敢嚣张，只剩慌乱求饶：“我错了……我真错了，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

辣椒却没半分松口的意思。她弯腰，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然后侧眸看向身后脸色发白的白芷幽，下颌线紧绷：

“过来，打他。”

白芷幽猛地一僵，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脚步像灌了铅一样不敢挪动。

“哼，怕什么。”辣椒不屑地轻哼一声，语气锋利，“他刚才要扇你的时候，可没心软过。只许他欺负你，不许你还手？过来！”

白芷幽咬着下唇，被逼得一步步上前，手臂抖得厉害，终是抬起手，在醉汉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用力！”辣椒皱眉，反手一巴掌干脆甩在那男人脸上，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这样！”

白芷幽闭上眼，心一横，狠狠一巴掌甩了下去。

掌心瞬间发麻，她自己也轻轻一颤。

辣椒这才松脚，松开他的头发，随手从身后抽出棒球棍，单手拎在手里，棍尖微微点地，气场冷冽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