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答应了，不反悔，行了吧。”

坐了一天车实在太累，两人相拥着，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第二天又是辗转打车、转公交、挤乡间班车，终于抵达了那个藏在山间的小村庄。

山灰瓦，炊烟轻飘。临近年关，不少在外打工的人陆续回乡，马路上停着几辆车。

一到村口，顾迟昀便给外婆打了电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等五分钟，一个中年妇女快步走来，穿着朴素，面容和蔼，眼角带着笑纹，老远就热情地朝他们招手。

“是小昀吗？可是小昀来了？我是你舅妈！”

顾迟昀微微颔首，神情礼貌又疏离：“嗯，舅妈，是我。”

舅妈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眼睛越看越亮，嘴角咧开大大的笑，语气满是满意：

“哎哟，真是小昀！长这么俊了，白白净净的！早听你外婆天天盼着你，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顾迟昀身后的余朝身上，眼神明显一顿，随即闪过一丝惊艳，笑着开口：

“这位是……？”

顾迟昀眼神微沉，不动声色往前半步，稳稳挡在余朝面前，神情自然：

“舅妈，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屋说吧。”

舅妈立刻回过神，一拍额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侧身让路：

“哎呦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快，快回家！你外婆在屋里都等急了，就盼着见你呢！”

她伸手想去帮顾迟昀提行李，嘴里还念叨：“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顾迟昀轻轻摆手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不重。”

舅妈也不勉强，乐呵呵地在前面引路，一路带着两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外婆家是一栋两层小楼的自建房，外墙刷得素净，旁边连着一间矮房，是专门的厨房。百米开外还有间更老的旧屋，鸡和猪都养在那边。

年迈的老人早就扶着门框，踮着脚往路口望，一瞧见顾迟昀的身影，眼睛“唰”地亮了，脚步踉跄着就往前迎，声音抖着喊：

“小昀啊——”

顾迟昀快步上前，稳稳扶住老人微微颤抖的胳膊，弯腰轻声道：“外婆。”

外婆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他的手背，眼眶微微发红，另一只手不停拍着他的手臂，嘴里絮絮叨叨：

“可算来了……在外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她抬头，愣了愣：“怎么…壮了……”

余朝安静站在一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嘴角轻轻弯着，安安静静看着这一老一少，眼神温和。

几人在门口寒暄了好一会儿，外婆才笑呵呵地拽着顾迟昀的胳膊，领他们进屋。

客厅沙发上瘫着个半大的男孩，十四五岁的样子，低着头，手指飞快地戳着手机屏幕，完全没理会进门的人。

舅妈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手指狠狠点了点男孩的脑袋：“杨子健！没看见家里来客人了？还不快打招呼！你姐姐又跑去哪里疯了？”

杨子健正处在叛逆劲儿上，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往沙发里缩了缩，语气冲得很：“忙着呢，没看见。她去哪儿我怎么知道。”

“你这孩子——”舅妈气得伸手就去抢他的手机，“我看你是手机玩疯了！”

外婆连忙摆了摆手，打圆场，笑着拉过顾迟昀和余朝往楼梯口走：

“让你们见笑了，男孩子皮，正叛逆呢。那是你舅舅的儿子，叫杨子健。还有个姐姐，叫杨子晴。”

顾迟昀轻轻点头，自始至终都紧紧牵着余朝的手，指腹时不时轻轻蹭一下他的手背。

外婆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上楼梯时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两人一眼，笑呵呵地开口：

“这孩子长得真俊，叫什么名儿啊？你这小子，也不知道跟外婆介绍介绍。”

余朝眉眼一弯，微微躬身，礼貌又温和：“奶奶，我叫余朝。”

顾迟昀立刻接话，握着余朝的手猛地一紧，腰板挺直，语气坦荡：

“外婆，他是我的爱人。”

外婆其实早就瞧出了端倪，一点也不意外，连连点头，笑得眼角皱纹都堆在一起，不停拍着两人的手：

“好，好，好就行。你们先把东西放楼上，累了就睡一觉，饭熟了我喊你们。”

外婆原本收拾了两间房，顾迟昀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外婆的胳膊，轻声开口：“外婆，一间就够了。”

外婆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看着眼前紧紧靠在一起的小情侣，眉眼弯弯，什么也没多问，只笑着点了点头，轻手轻脚下楼去忙。

房间不大，却干净明亮。

余朝往床上一躺，身体舒展，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眼神软软的。

顾迟昀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弯腰凑近，一手撑在他耳侧，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低声问：

“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觉？”

余朝摇摇头，指尖轻轻揪着顾迟昀的衣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外婆很开朗。”

顾迟昀顺势躺下，长臂一伸，把人结结实实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低沉又认真：

“嗯。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不在乎。我只想带着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余朝乖乖埋进他的胸膛，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睫一垂，轻轻“嗯”了一声，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顾迟昀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脱掉他的鞋子，给人盖好被子，再掖了掖被角，确认他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关好房门，慢慢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