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去哪？”孙念涛忽然开口，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莫黎立刻回答：“回别墅，休息。”

孙念涛看向他，莫黎也立刻望过来，眼神一瞬不瞬地黏在他身上，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孙念涛闭上眼，又叹了一声，声音发闷：“你真喜欢我？”

莫黎用力点头，没有半分犹豫：“真的喜欢。”

因为喜欢，才会一直盯着他，移不开眼；因为喜欢，才会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占有，忍不住在他打了自己一巴掌之后，还觉得他好看得要命。

孙念涛又看了他半晌，像是豁出去一样，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别扭：“行……那就试试看。”

莫黎整个人僵住，彻底愣住。

他早就想过一万种可能，孙念涛会骂他，会拒绝他，会说他们年纪差太大，会说他欺骗恶心，会让他滚，会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他甚至想过实在不行，就把人锁起来，哪也不让去。但唯独没想过，孙念涛会点头，会说“试试看”。

他愣住了，愣了很久，久到孙念涛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孙念涛半天没等到他回应，嘴角往下一撇，语气冷了下来：“我就知道你没真心。算了，当我没说，以后做陌生人。”

“不行。”莫黎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急得不像样，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不准做陌生人。”

孙念涛懒得再理他。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假寐，睫毛微微颤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莫黎盯着他看了很久，小心翼翼凑过去，试探着伸出手臂，将人揽进怀里。

孙念涛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攥紧，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的后背贴着莫黎的胸膛，能感觉到那底下心跳的节奏，又快又重，像擂鼓。

但终究没有推开。

莫黎的心脏狂跳，狂喜几乎要冲出来。他把脸埋在孙念涛颈窝，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的气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味，还有孙念涛自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上瘾的味道。

他比孙念涛大了很多，应该去引导呵护，可他只想发泄，告诉孙念涛他想要，他比小孩子还要笨拙，还要贪心，还要不懂事。

爱本身就是一种占有。

第88章 礼物

回到出租屋，一推门，余朝皱了皱眉。

那皱眉的动作很小，眉心只往下压了一瞬，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顾迟昀一眼就捕捉到了，心里先紧了一下。

余朝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环顾四周，屋里摆设没动，灯还是暖的，可空气里多了一丝他格外敏感的东西。

不是气味，是某种空间被改变过的细微痕迹，像一个习惯了所有物品位置的人，忽然发现某本书被挪动了半寸。

顾迟昀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跟着余朝转，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余朝太敏锐了，什么都藏不住。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果然，什么花招都别想在余朝面前硬瞒。

余朝在屋里走了一圈。弯腰、低头、抬手，像是在找东西。再回来时，几枚被拆下来的隐蔽摄像头，被他放在桌上。

他抱臂站在顾迟昀面前，直接问：

“你装监控干什么？”

顾迟昀抬眸，伸手想去拉他，却被余朝侧身躲开了。

顾迟昀只好收回手，瞬间垮下脸，语气放软，满眼委屈：

“我听楼下阿姨说，最近这片区有贼，我就买了几个……没想到全被你找到了。”

他装得一脸无辜，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偷吃了东西被抓现行的大型犬，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余朝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少来。”

但他终究是硬不起心肠，往前走近了一步。

顾迟昀立刻伸手，顺势把人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肩上，手臂箍着他的腰，箍得死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

余朝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妥协了：

“你就只藏了五个？钱哪来的？”

他明明知道对方在说谎，却没有半句责怪，声音里只有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的纵容。

顾迟昀把他抱得更紧，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就五个。前几天我骗你说去图书馆，其实是去打寒假工了，工资还可以。你别生气好不好？”

余朝抿了抿唇，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插进发丝里，从发顶划到发尾，一下，又一下：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想你这么辛苦，没钱了你可以跟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顾迟昀这才松开他，却没有完全放开，手从余朝的腰滑到他的手，牵起来，十指扣着，翻过来，掌心朝上。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银色的，小小的，被他攥在掌心里，握得有点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低下头，把那个小东西套在余朝的无名指上。

一枚戒指。银色的，素圈，没有花纹，没有刻字，干干净净的一枚银戒。灯光落在上面，折射出柔和的、细细碎碎的光。

余朝指尖一顿，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圈银色的光，看着它卡在指节下方，不大不小，刚刚好。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摘下来。

顾迟昀抬眼望着他，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

“余朝，你答应我，别丢掉它，一直戴在身边，好不好？”

余朝低头碰了碰指尖冰凉的戒指，指腹贴着银色的弧面慢慢滑过去，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回左边。他的耳尖一点点发烫，那烫从耳尖往下漫，漫到耳垂，漫到脖颈，漫到锁骨，漫到那枚戒指贴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