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昀就隔着屏幕，软软地、一遍一遍地哄：

“余朝……好不好嘛～宝宝～”

余朝浑身都轻飘飘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最终还是攥着手机，小声、害羞地喊了一声：

“……宝……宝宝……”

顾迟昀还不满足，又拉着他，软磨硬泡让他多喊了好几声。

直到余朝面红耳赤、连耳朵尖都烧透了，才肯放过他。

最后，两人就这么开着视频，睡着了。

其实是余朝单方面先睡熟的。

他早就习惯了和顾迟昀挤在这小小的出租屋里，习惯了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安安静静陪着的样子。

而这，正是顾迟昀想要的效果。

他要余朝习惯他，彻底离不开他。就像他，一刻也离不开余朝一样。

后面几天，顾迟昀一头扎进竞赛准备里，消息少了些，却每天都记得早晚报备。

余朝怕打扰他，很少主动发消息，只是安安静静等他结束。

可顾迟昀不在的这几天，出租屋里的一切都乱了。

第一天，只是不习惯。

没人把衣服搭配好放在床头，没人把被子烘得暖烘烘，夜里身边空一块，总睡得不踏实。

第二天，睡不着，也吃不下。

明明以前一个人也能好好过，可现在，连起身倒杯水都觉得麻烦。

第三天，整个人彻底蔫了。

不想动，不想说话，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顾迟昀。

余朝这才后知后觉惊觉，他对顾迟昀的依赖，会不会太过分了。

衣服是顾迟昀搭的，被窝是顾迟昀暖的，就连最迷糊的时候，都是顾迟昀抱着他洗漱。

他躺在床上，像条被抽走力气的鱼，盯着天花板装死。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饿死在出租屋里。

余朝有气无力点开小群，敲了一行字：

【谁有空，帮我带份城西的馄饨，快饿死了。】

没几秒，章程的消息弹了出来：

【朝哥，我正好在城西！我给你带，你还要别的不？】

余朝回：【不用了，注意安全。】

他在床上摊了一会，觉得不能在这样了，撑着身子坐起来，想去盘一盘小乖，转移一下注意力。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蛇身，手机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章程。

余朝嘴角下意识弯起，以为人已经到楼下了，语气轻松地接起：

“喂，章程啊，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得反常。

余朝皱了皱眉，疑惑又问了一遍：“章程？怎么了？”

一道陌生而严肃的女声，缓缓响起：

“你好，是余朝先生吗？”

余朝一怔，心口猛地一沉：“我是，你是？”

“我们是城西交警大队的。章程先生刚刚发生严重车祸，正在紧急送往医院抢救，请你……”

后面的话，余朝一句都听不见了。

世界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声音。

手机从他无力的指尖滑落，“啪”地砸在地上。

上一秒还挂在脸上的浅浅笑意，瞬间僵死。

听筒里还在传来女警的呼喊声，可他耳朵里一片嗡鸣。

呆滞仅仅维持了几秒，余朝猛地弯腰捡起手机，连鞋都来不及好好穿，抓了外套就疯一样冲出出租屋。

一个小时前。

章程刚从城西养老院出来。

里面的爷爷奶奶们他隔三差五就来探望，杨奶奶扶着门框，一路送他到门口，反复叮嘱：“小程，下次再来啊，自己也注意身体。”

“放心吧杨奶奶，你们照顾好自己，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章程笑得眉眼弯弯，眯眯眼弯成一道暖光，脾气好得让人舒服。

刚走出养老院，他就摸出手机，看到了群里余朝的消息。

【谁有空，帮我带份城西的馄饨，快饿死了。】

章程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他一直喊余朝“朝哥”，可实际上，他比余朝还要大一岁。很多时候看余朝，他是真的像看一个需要人照拂的弟弟。

顾迟昀一走，那小子肯定又三餐不规律了。

章程指尖一动，直接回：【朝哥，我正好在城西！我给你带，你还要别的不？】

发完，他直接转身，往那家口碑最好的馄饨店走。

这家店生意火爆，门口排着小队。章程安安静静排队，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

老板娘一看见他就熟络地打招呼：“是小程呀！今天又去看养老院的爷爷奶奶了？真有孝心。”

章程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顺路过来。”

周围几桌客人也认识他，纷纷跟他点头打招呼。章程人缘一向好，脾气软、心肠热，谁都愿意跟他说两句话。

没一会儿，馄饨打包好。

“谢谢老板娘，我先走了。”

“慢走啊！”

章程刚转身，隔壁桌一个老奶奶追了出来，喊住他：“小程啊！”

他回头，笑得温和：“李奶奶。”

“咪咪最近不乱跑了！”李奶奶拉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个又大又圆的橘子，“要不是你帮我把猫找回来，我都急死了，谢谢你啊孩子！”

“没事的李奶奶。”章程摇摇头，语气轻柔，“咪咪本来就跟我亲，下次再不见，您直接喊我。”

又陪老人唠了几句，章程才挥手离开。

他站在路灯下等红绿灯，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备忘录，里面全是生活杂事：交水电费、给流浪猫投食、帮邻居修东西、下周再去养老院……

他没再读书，早早出来工作，做着自由职业，不算大富大贵，却刚好能养活自己，日子过得踏实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