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眼前人只是想跳个舞罢了。

音乐流转。

顾迟昀握紧他的手，轻轻一带。许暮朝顺从地转了一个圈，衣摆在灯光下划出漂亮的弧线。

明明是第一次共舞，动作却默契得像是相伴了十几年，熟悉彼此每一个步伐、每一个呼吸、每一个眼神。

周围的老总、贵妇、名媛们看得心惊，低声议论。

舞池进入高潮，宴会进入高潮。

两人之间的张力，也到了极致。

一曲结束。

音乐停下，掌声四起。

顾迟昀却依旧舍不得放开手，指尖死死扣着许暮朝的手腕，俯身凑到他耳边，气息滚烫，声音低沉又暧昧：

“可以再邀请你，陪我去院子里聊一会儿吗，亲爱的许先生。”

“先生”二字，明明是敬称。可从顾迟昀嘴里说出来，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与占有，缠缠绵绵，烫人骨髓。

许暮朝垂眸，沉默思索了片刻，最终，摇头拒绝了，语气平淡：“我还有点事，再见。”

他抽回手，没有回头，没有留恋，转身便走。

背影清瘦、笔直、淡漠，消失在人群深处。

时清立刻跟上，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许暮朝身上，寸步不离。温然跟在赵落时身后，回眸对顾迟昀一笑。

顾迟昀站在原地，视线死死黏在他的背影上，心底又痒又麻，又疯又快乐。

四年了。

他终于见到了。

终于碰到了。

余朝。

他的爱人。

就算现在是许暮朝，就算已经不会去表达爱，还有可能已经遗忘自己，但在看向他时，还是会怔愣，还是会失神，还是会下意识考虑他，还是会……答应和他跳舞。

顾迟昀缓缓勾起唇角，心情愉悦到了极致，眼底的疯戾都染上了暖意。

他们本就是双向奔赴。

这时，莫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轻轻与他碰了一下，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真是好久不见呢，顾总。一出手，就直奔最不能碰的人。”

顾迟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重新变回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不紧不慢地与他碰杯，声音冷淡：

“彼此彼此。你不也守了孙念涛这么多年。”

他喝了一口酒，淡淡开口：“没想到你还挺痴情。”

莫黎轻笑一声，眼底带着无奈：

“你不也是。为了一个人，把自己逼成这样。”

两人找了个偏僻安静的角落坐下，远离喧嚣。

顾迟昀沉默片刻，开口问：

“孙念涛最近怎么样？”

他一直在海城打拼，三年没回过南城，公司与势力扩张几乎占据了他所有时间。

上一次和孙念涛联系，还是在一年前，之后便断了消息。

莫黎垂眸看着杯中的酒，嘴角的笑垮了几分，满是无奈与委屈：

“他上次说要出任务，我不同意，从那之后……已经半年没理我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别人谈恋爱甜甜蜜蜜，我跟守活寡没两样。”

顾迟昀眉头猛地一皱，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出任务？半年了？什么任务能断联这么久。”

莫黎抬眸，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他没告诉你吗？他说告诉你了，你也同意了。要不是你同意了，我怎么可能……”

顾迟昀脸色微沉，摇头：

“他没跟我说过。我们最近一次联系，是在一年前。”

空气瞬间凝固。

莫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点点消失，血色从脸上褪去。他再也维持不住笑面虎的模样，整个人都慌了。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匆匆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脚步慌乱，几乎失态。

顾迟昀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溢出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辣椒。”

第112章 把顾迟昀送给许暮朝

顾迟昀站在宴会厅僻静的廊下，夜风微凉，吹得他长发微微晃动。

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喧闹嘈杂，隐约能听见酒杯碰撞和女孩们的笑闹。

辣椒大咧咧的声音立刻传过来，依旧是直来直去、没半点心眼的模样：

“迟昀哥？！你居然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在海城忙得都忘了我们了！”

背景里，白芷幽无奈的轻声传来：“你小声点，大家都看着呢……”

跟着是细微的动作声，应该是白芷幽伸手，擦去辣椒嘴角沾到的油渍。

顾迟昀唇角几不可查地软了一瞬，又迅速沉下去，直切正题：

“涛子最近，联系过你吗？”

辣椒那边顿了顿，语气也淡了点，有点委屈又有点茫然：

“没有啊……他都半年没理我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没人接。我还以为是部队管得严，他忙得没空看手机。”

顾迟昀的心，狠狠一沉。

半年。

辣椒、莫黎、他自己，三个人全都断了联系。

这根本不是正常出任务。

他压着心底的不安，又和辣椒简单叮嘱了几句，让她照顾好自己、有事立刻打电话，便挂断了通讯。

挂了电话，顾迟昀仰头靠在墙上，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沉沉闭上。

回到酒店，顾迟昀没有丝毫睡意，直接拨通助理电话：

“立刻在京城核心地段，给我买一套独栋别墅。”

吩咐完毕，他躺倒在床上，黑暗里睁着眼，一点点梳理许暮朝身边的人。

赵落时。

温然。

这两个，是许暮朝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