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次,我才知道你有多爱我(219)+番外
柳寻夏浑身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霍然抬头看向顾迟昀,瞳孔微微收缩,视线撞在一起,各藏深意。
顾迟昀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跟着黑衣人径直离开,背影挺拔冷硬,没有半分迟疑。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锈迹斑斑的游乐设施拐角,柳寻夏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
他手腕猛地一挣,绳索摩擦着皮肤,轻易就挣脱了那圈故意没有绑紧、松垮垮的绳结,猛地站起身,一步上前,一把揪住身旁黑衣保镖的衣领,语气急促又暴怒,带着被欺骗的火气:
“这和计划不一样!你什么意思!”
耳机里,温然的声音淡漠又散漫,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毫不在意:
“没什么。你还想不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了?顾迟昀这人可不简单。还是说……你真信了他的话?”
柳寻夏松了手,猛地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眼底只剩偏执的急切:
“我才不管他是谁!我只要我母亲的位置!”
早在数小时前,他被强行带到这片废弃游乐园。
有人对着他,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他的母亲柳抚依,被顾迟昀与许暮朝联手绑架。
他本是半点不信的,可那个突然冒出来、自称是他亲哥哥的余夏生,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地出现在他面前,亲口哭诉顾迟昀有多残忍,说自己是拼死逃出来的。
柳寻夏不信,却清楚自己身陷虎口,孤立无援,只能假意顺从,暗中寻找逃跑机会。
“放我走,我自己去查!”他咬着牙,低低吼出声。
温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冰碴子砸下,不带半分温度:
“抓住他,绑好。”
话音刚落,六名黑衣保镖瞬间合围,脚步沉稳如鹰,动作利落无声,瞬间封住所有退路。
柳寻夏心知不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转身拔腿就跑,脚步急促。
身后,保镖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字字掐住他最致命的软肋,冷漠又残忍:
“你敢跑试试。你妈的命,还在我手上。”
温然彻底摊牌,轻声轻叹,语气里带着虚伪的惋惜,又像是嘲讽:
“唉,一个个真是的,现在看不了兄弟自相残杀的画面了啊。”
柳寻夏太警惕,一点也不信他安排的“余夏生”。
不过没关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柳寻夏脚步一顿,像被钉在原地,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名黑衣人,眼底翻涌着愤怒、不甘、恐慌与无力,却半步不敢再动。
顾迟昀被一路带着,穿过破败旋转的游乐设施,穿过断断续续、跑调的儿童歌谣,走进游乐园最深处、最偏僻的小型电影剧场。
空间狭小阴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与陈旧布料的味道,座椅破旧不堪,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扶手锈迹斑驳。
他随意挑了前排正中的位置坐下,后背挺直,姿态慵懒散漫,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结了冰的深潭。
舞台中央,孤零零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褂的说书人,低着头,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忽然,全场灯光骤然大亮。
一束刺目的冷白强光死死打在说书人身上,将他照得无所遁形,周围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只剩下台上那一点惨白。
说书人假惺惺地咳嗽两声,拿起一块老旧醒木,轻轻一拍,“啪”一声,在空荡的剧场里格外清晰,开口拖长了调子,声音沙哑又刻意:
“咳咳,先生好。我今天要讲的故事,叫做——罪人。”
顾迟昀指尖轻轻敲击着生锈的扶手,节奏缓慢,面无表情地听着。
“这故事,得从一个孩子突然失踪开始说起。
父亲在当地开了家武术馆,小有名气;母亲守着一间茶馆,日子平淡又幸福。
可天有不测风云,孩子被人偷了。
父亲只得告别妻子,远走他乡,寻子多年。
可他不知道,妻子那时,已经怀了孕……”
说书人语气抑扬顿挫,讲得催人泪下,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顾迟昀越听,眼神越沉,眼底的冷意一层层加深。
“这天,父亲身无分文,寒冬腊月里饿得眼前发黑,一不小心,摔在了一辆锃亮的豪车跟前。
车上下来一位高高在上的少爷,见他有几分功夫底子,便把他带回身边,当了两年保镖。
少爷明明亲口答应,会帮他找儿子,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行动,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的照顾、他的保护、他的忠心。
一天,少爷忽然说,想吃蛋糕。
父亲那时发着高热,浑身发烫,却不敢忤逆,只能冒着倾盆大雨,半夜跑了好几条街,一家一家问过去。
可不巧——一辆失控的货车,狠狠撞了过来。
那少爷气急了。
你猜猜,后来怎么着?”
说书人猛地顿住,声音陡然变得凄厉、怨毒,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控诉:
“那少爷,居然一次次解剖父亲的身体,扰得他魂魄不安啊!
妻子闻讯赶来,想要回尸体,要真相,要赔偿——
没想到,那少爷自私到了极点,冷酷到了骨头里,直接带着尸体消失无踪!
可怜那妻子和小儿子,一夜之间没了依靠,被人欺负,被人践踏,真是苍天无眼!
好好一家人,家破人亡,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而撞死父亲的司机,却活得好好的,家庭美满,安稳度日……
唉,那少爷,真不是人啊——”
“闭嘴。”
顾迟昀眼神深如寒潭,没有一丝波澜,手缓缓伸入大衣内侧,面无表情地摸出一把黑色手枪,稳稳抬臂,枪口直接对准说书人额头,冷意刺骨,杀意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