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大门，被他一脚狠狠踹开。

“哐当——”

巨大的声响，让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枪声、嘶吼、混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顾迟昀和时清，也不由自主地猛地看过去。

逆光之中，那道单薄却让人恐惧的身影，缓缓走入。

顾迟昀的心脏骤然骤停，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的视线，死死落在许暮朝眼睛上那片渗血的绷带上，浑身发冷，寒意直冲天灵盖。

时清更是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一把推开顾迟昀，跌跌撞撞、疯了一般向许暮朝跑过去：

“阿朝……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

小乖蛇信一吐，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顾迟昀的位置。

许暮朝连眼神都没有给时清一分，径直与他擦肩而过，目标明确得可怕，没有一丝偏差。

一步。

又一步。

直直走向顾迟昀。

顾迟昀撑着受伤的大腿，强行站直身体，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许暮朝在他面前停下。

那双被黑布缠住、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正对着他的方向。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微微摸索，带着犹豫、不安、不敢确认，快要无力地放下。

如果顾迟昀真的死了他怎么办，许暮朝不敢确定，所以开始往后退，不敢去辨认。他拼命压下心里的叫嚣，不让自己倒下，他要解决一切，然后去找顾迟昀。

顾迟昀自己说的，会纠缠他一辈子，死了也要纠缠，许暮朝没有什么过多思考，只想着就是跟着一起死，继续和顾迟昀在死后的世界纠缠。

顾迟昀心脏像是被狠狠撕碎、揉烂，他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他沾满血的手，一把将人狠狠拽进怀里，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崩裂、哽咽：

“朝朝……”

许暮朝的身子一软，颤抖着、用力地紧紧抱住他，脸深深埋在他沾满血与汗的胸膛，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

“……不要死……顾迟昀……别离开我…”

他什么也没有了。

顾迟昀用尽全身力气紧紧锁着他，眼泪混着血水，一滴滴砸下来，压抑到极致的哭声闷在喉咙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我才不会死呢……我还要纠缠着你……我不会死的…”

白宇已经解决完外面的残余势力，带人走进来。

许暮朝带来的人数量极多，训练有素，迅速将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人团团围住。

时清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裂，痛到无法呼吸。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边，沉默地递给他一个小小的实木盒子。

时清的手指剧烈发抖，几乎握不住。

他缓缓、缓缓地打开盒子。

一瞬间，血色直冲头顶。

盒子里，那双血淋淋的眼球，正静静躺在其中。

“噗——”

时清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他最后一眼，望向那对死死相拥、再也分不开的人，眼角终于落下一滴泪，视线彻底黑下，昏死过去。

阿朝………对不起…

一片混乱之中，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

它轻轻叼起那只装有眼睛的小木盒，一闪身，便消失在黑暗深处，再也不见踪迹。

第139章 你的名字

孙念涛气得眼眶发红，一把攥住莫黎的衣袖，几乎是拖着人往医院狂奔，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刚冲进住院楼走廊，远远就看见顾迟昀靠在墙边，浑身是干涸发黑的血污，脸肿得面目全非，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他立刻冲过去，气息乱得不成样子：

“顾迟昀！你怎么样？”

顾迟昀像是失了所有魂魄，呆滞了很久很久，眼球才缓慢转动，抬起眼看向他。

他嘴唇动了动，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轻得像一阵风：

“你来了啊……他还在里面……”

“噗——”

话音还没落地，胸口骤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

一大口鲜血直接喷溅出来，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绽开刺眼的花。

顾迟昀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顾迟昀！”

孙念涛伸手就要去接，莫黎反应更快，一步上前将人接住，手臂用力托住他的后背，声音沉得发紧：

“我来，你身上还有伤，别硬撑。”

孙念涛朝着护士站大喊，声音都破了音。

片刻之后，护士推床疾驰而来，顾迟昀被推进了ICU抢救。

顾迟昀最先被推出来。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病人是极度情绪刺激、长时间精神紧绷，加上全身多处创伤，引发心脏超负荷休克，再晚一步，就危险了。”

而许暮朝还在抢救。

当医生终于出来时，连语气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徒手挖眼、双眼被毒素腐蚀、体内残留多种强效镇静剂、大腿枪伤、多处软组织撕裂……

这个人的意志力，强得超乎常人。”

孙念涛站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挖眼……

不是，这两个人到底背着他干了什么？

重症病房里一片惨白，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滴滴的声响。

顾迟昀一睁开眼，视线就不受控制地、直直盯在了对面床上的许暮朝身上。

他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双眼被厚厚的纱布紧紧包裹，渗着淡淡的血色。

顾迟昀喉咙发紧，酸意瞬间冲上鼻腔，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却又不敢，怕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