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次,我才知道你有多爱我(240)+番外
“而且……我都没舍得把你关起来,没舍得碰你一下,结果被别人抢先一步把你囚禁了……我心里难受死了。”
这一次,许暮朝没有笑他是醋包。
他轻轻蹭了蹭顾迟昀的颈窝,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满满的顺从:
“你想玩……我回去给你机会就是了。”
顾迟昀脚步猛地一顿,震惊又认真地“看”向背上的人,声音都有些发紧:
“你说真的?”
许暮朝轻轻点头:“嗯。怎么了?”
顾迟昀瞬间勾唇,眼底暗沉一片,藏着汹涌的期待与占有欲。
他快步将人塞进车里,关车门的动作都快几分,心底暗暗盘算——
他准备了很久、藏在床底下的那些东西,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
狭小昏黑的出租屋里,空气里飘着浓重的烟味、霉味。
窗帘死死拉着,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时清颓废地瘫在床上,眼神空洞,烟头一根接一根地点燃、掐灭,烫得指尖发麻,他却浑然不觉。
曾经风光无限的人,如今权力、钱财、身份全都被剥夺干净,只剩下一身狼狈和洗不掉的罪孽。
温然坐在狭小破旧的厨房里,笨拙地开火、煮粥。
他从来不会做饭,锅里的粥煮得颜色怪怪的,还一股焦糊味。
指尖被刀刃切出一道深口,渗着血,又被烫出好几片红肿,他只是麻木地忍着,眼底翻涌着不甘、怨毒、诧异,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抓不住的慌乱。
许暮朝居然放过了他。
怎么可能。
可顾迟昀真的把他与时清丢回了这间破屋,权力财富尽数剥夺。
为什么不杀他?温然想不出原因。
时清不吃不喝,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画面,许暮朝那双血淋淋的眼珠子。
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着,抽着疼。
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许暮朝,从来没有。
温然端着那碗难以下咽的白粥走过来,声音勉强缓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吃点吧,你已经很久没好好吃饭了。”
时清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钉在温然身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崩溃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失去眼睛的时候……得有多疼啊——”
温然端碗的手猛地一顿,他垂着眼,看着自己被刀割破、被烫红的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与悲凉:
“时清,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时清愣住,知道什么?
温然看着他茫然的模样,笑得更惨,破罐子破摔:
“我喜欢你啊。”
时清浑身骤然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温然不再看他那副呆滞的样子,转身就走,声音冷硬:
“饭放这了,你爱吃不吃。”
“等等。”时清猛地喊住他,喉咙发紧,“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然背对着他,沉默许久:“第一次见面,你十一岁,我十岁,我被野狗追,是你挡在我身前。
从那天起,我就喜欢你。”
时清望着他单薄而孤寂的背影,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迟昀那句“你都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他自己都从来不知道温然喜欢他,又怎么能奢求,许暮朝会明白他那点隐晦又笨拙的心意?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温然那只受伤的手上。
时清嘴唇抿得发白,挣扎着起身,声音轻得发颤:
“我去给你买创可贴和药膏……饭你先吃。”
温然依旧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就在时清快要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宣判一场迟来的死刑:
“许暮朝……真的很信任你。余庆阳死的时候,他已经撑不住了,他说不出口但写过信给你,想让你救救他,但被我拿走了。”
时清僵在门口,浑身血液倒流,心口酸得发疼,疼得喘不上气。
他一直恨明月不照我,怨天尤人,自以为是。
直到此刻才猛然惊醒——
是他自己自负、盲目、一次次推开,错过了那轮月亮。
“你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冲出了出租屋。
房间里只剩下温然一个人,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一条条消息弹出来,全是威胁、逼迫、清算。
父母冷漠,家族弃子,所有人都想让他闭嘴、消失。
只有老园丁的消息,带着唯一一点温暖:
“然然,你在哪?还有钱吗?我给你转了五千,不够再跟我说。”
温然看着那笔转账,眼眶彻底红了。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隐忍、布局、忍尽白眼、踩尽泥泞,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争一条出路。
同样是私生子,为什么宋归一可以回归许家?
同样流着许家的血,为什么许暮朝生来就拥有一切?
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许暮朝?
他死死攥紧拳,指节发白,骨节泛青,最后又一点点无力地松开。
输了。
他彻彻底底,输了。
他舀起那碗煮糊、放凉的粥,勉强咽下一口,味道又苦又涩,难吃得想吐。
可他还是一口一口,麻木地咽下去。
这世上,大概只有他自己,不会嫌弃自己。
手机屏幕忽然又亮起,是一条匿名消息,只有两个字:
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