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念涛微微一愣，回想当时场景：

“见过了。老爷子一开始脸色特别难看，气得很，都不愿意正眼看我。后来听说我跟你认识，一下子就不说话了，脸色也好了不少。”

他挠挠头，有些奇怪：“他父母我只见过父亲，没见过母亲，怎么了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许暮朝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

“没什么，随口问问。”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认真，嘱咐：

“以后在莫家，别乱吃东西，别乱喝东西，任何人给的都要留心。如果莫黎有想给你喂药、打针的迹象，立刻联系我，我如果不方便就直接打给顾迟昀，知道吗？”

顾迟昀大致听懂了几分危险，点点头。

孙念涛满脸困惑，完全听不懂这话里藏着的深意：

“喂药？打针？他没事给我弄这些干什么？”

“乖乖，我回来了！”

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了。

莫黎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外国老人，坐在轮椅上，由一个年轻女孩推着。那老人即便满脸皱纹，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极为惊艳的轮廓，眼神锐利又温和。

莫黎看见顾迟昀和许暮朝并不意外，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握住孙念涛的手，指尖用力扣紧。

孙念涛抬头看向那位陌生老人，满眼困惑：

“你忙完了？这位是…”

莫奶奶早已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越看越是满意，不等莫黎开口，直接转动轮椅上前，一口流利标准的中文，爽朗又亲切：

“你就是我的孙媳妇吧？真帅气！比莫黎这小子好看多了！”

孙念涛瞬间僵住，脸颊“腾”地烧起来，手足无措地微微弯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奶、奶奶好……我、我叫孙念涛。”

趁着几人寒暄说笑的间隙，顾迟昀悄悄扶着许暮朝起身，避开喧闹，往庄园侧边的树荫下慢慢走。青石小路微凉，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

莫黎追了上来，语气难得郑重：

“许暮朝，之前白家联姻那件事，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要不是你，我没那么容易脱身。”

许暮朝缓缓回头，手依旧牢牢握在顾迟昀掌心，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谢就不必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给他用你们家的药。”

顾迟昀看向莫黎，眼底露出明显的探究：

“什么药？”

莫黎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散漫：

“他乖乖的，我自然不会用。那种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戒不掉了。”

他挑了挑眉，与顾迟昀对视一眼，语气轻佻，“但效果，确实很不错。”

许暮朝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度，警告：

“警告你，孙念涛性子直，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和强迫。”

说完，便不再停留，拉着顾迟昀转身离开。

走到一片浓密树荫下，顾迟昀扶着许暮朝在石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轻声追问：

“你们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药？很危险？”

许暮朝靠在他的身上解释：“能让人彻底上瘾、精神依赖的祖传秘药。莫家像是被下了诅咒，一代又一代，每一任家主的爱人，都是强迫来的。”

他微微顿了顿，又说：“你刚才见到的老奶奶，也是如此。莫老爷子舍不得给她用药，就干脆打断了她的腿，把人一辈子锁在身边。莫黎的父母也是一样，他父亲把母亲常年囚禁在深山别墅里，半步不让离开。”

顾迟昀指尖猛地一紧，心口发沉：

“所以你是担心，他也会用这种方式，把孙念涛绑在身边？”

许暮朝点点头，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好说。前面几代都是爱而不得，才走向极端。但到了莫黎这里，好像不一样……孙念涛自己也愿意，应该，不会走到那一步。”

顾迟昀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抵着他的肩，声音懒懒的，带着一丝依赖：

“你也太能操心了，不管是孙念涛，还是我，还是辣椒……我们所有人，你都要操心一遍。。”

“你把身边的人都养得很好，都朝着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去活。”

许暮朝低笑一声：“我那时候只是看见了他们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顺手推了一把而已，让他们放心去飞。”

顾迟昀捏了捏他手臂上软嫩的肉，轻声问：

“那当初对我，你也是这样，悄悄看着我、影响我的吗？”

许暮朝微微仰头，像是在望向遥远的、泛黄的过去，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

“其实，从来都不是你在人群里发现了我，也不是我刚好路过。”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宿命的笑意：

“我只是在人群里，等了你很久很久，就等着你跑过来求救。”

他微微转向顾迟昀的方向，伸手准确摸到他的头发，轻轻揉了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只是我没想到，见面的第一眼，你就把命交到了我手上，所以我才拒绝你，把命交给一个陌生人这是错误的决定，我也怕自己扛不住这样沉重任务，怕最后谁都不得善终。”

“可你的眼神太炽热了，明晃晃的，没有敬畏，没有疏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粘稠目光，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退缩。我还没来得及多想，你就告白、强吻、跳海威胁……”

他轻轻叹了口气，笑意却越发温柔，带着一丝认命：

“我那时候突然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明明那么弱小，身处阴暗，害怕、不安、阴郁得像快要死掉，怎么敢那么勇敢地来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