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次,我才知道你有多爱我(257)+番外
余朝缓缓撑起单薄到畸形的身子,他抬起手,锁链随着动作发出声音,一点点、一丝不苟,替顾迟昀抚平皱起的衣领边角。
顾迟昀被这片刻的温顺蒙蔽,立刻伸手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低头一遍遍虔诚亲吻他的手背,眼眶微热,以为漫长的僵持终于结束。
“乖乖等我,很快,马上就回来陪你。”
余朝抬眸,空洞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眼底没有波澜,没有恨意,没有委屈,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应声,只是沉默注视着顾迟昀转身、关门、落锁,听着脚步声一步步远去,直到彻底消散在别墅的死寂里。
房门紧闭,智能锁自动落锁,隔绝了最后一点外界的气息。
余朝缓缓闭上眼,周身所有紧绷的防备尽数卸下,整个人松弛下来,静静靠着床头,呼吸浅淡,远远看去,像是沉沉睡去,安静得毫无破绽。
门外,顾迟昀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拿出手机点开全屋监控,视线死死锁定屏幕里安静卧床的人。
看见余朝闭眼静卧,毫无挣扎、毫无异动,他才彻底放下戒备,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驱车离开别墅,奔赴甜品店,去取那份象征着圆满与和解的生日蛋糕。
监控画面黑下去的那一刻,死寂的卧室里,再无任何监视。
余朝缓缓掀开眼皮,那双沉寂了十年的眸子,终于褪去了所有麻木,只剩下彻骨的绝望与不留退路的决绝。
没有眼泪,没有颤抖,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终于得以解脱的松弛。
他缓缓侧头,望向墙壁高处那枚被顾迟昀用钢钉死死钉死的金属锁扣。
冰冷粗砺的合金铁链一端牢牢嵌在墙内,另一端锁死在他的手腕,皮肉早已被铁链反复摩擦溃烂,结着厚痂,渗着黏腻的血。
左脚踝同样缠着锁链,寸步难行,这是顾迟昀为了困住他,亲手打造的牢笼。
余朝抿紧唇,舌尖抵着口腔里早已结痂的伤口,压下所有细碎的痛感。
他微微沉肩,全身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尽数汇聚在右臂,骨骼绷紧,肌肉撕裂,借着高墙锁扣的拉扯力,开始一寸寸、硬生生地,暴力撕扯自己的关节。
沉闷的筋骨撕裂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皮肉被强行扯裂,血管崩断,神经被硬生生碾碎,钻心蚀骨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他死死咬住下唇,咬出密密麻麻的血痕,任由腥甜的血灌满喉咙,不发一声呜咽,不流一滴眼泪。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痛的了。
咯吱——
刺耳的骨骼错位断裂声响起。
右臂肩颈连接处,硬生生被他扯断。
半截断臂悬在铁链末端,血肉模糊,筋脉外翻,温热粘稠的鲜血顺着冰冷的铁链蜿蜒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大片暗沉刺目的血渍,浓烈的血腥味缓缓弥漫,一点点吞噬整间屋子。
剧痛席卷全身,他身形晃了晃,却没有半分动摇。
死亡是他蓄谋已久的选择,是他唯一的退路,是他送给自己的美梦。
顾迟昀就算前进100步,也抓不住下坠的余朝。
他垂下失去知觉的右半边身体,左手缓慢抬起,指尖攥住那截染血的断链,一圈又一圈,用力、狠戾、不留余地地缠绕在自己纤细单薄的脖颈上。
铁链冰冷坚硬,死死勒紧喉骨,压迫气管,窒息的钝感缓缓蔓延。
床的旁边摆着一把顾迟昀日常久坐的实木座椅,冰冷笨重。
余朝缓慢挪动脚步,踩上椅面,脖颈处的铁链绷到极致,他眼神空洞,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身体轻轻往下一跃。
下坠的重力瞬间锁死铁链,冰冷的金属狠狠勒进皮肉,扼断呼吸,半具残破的身躯就这么悬空挂在半墙之下。
断臂垂落,鲜血源源不断淌落,染红床单、浸透地毯、铺满冰冷的地板。
他安静垂着头,单薄的身子轻轻晃荡,彻底断绝了所有生机。
死了挺好的,死了就不会痛了。
一个小时,漫长又短暂的一个小时,够他死了。
顾迟昀拎着精致包装的奶油蛋糕,一路轻哼着调子,心情轻快又雀跃,脑海里全是等下温柔相处、彼此和解的画面。
推开家门,他扬着轻快柔软的嗓音,笑意满满地呼喊:
“朝朝,我回来了——特意给你买了你喜欢的口味。”
欢快的话音,在踏入卧室的瞬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碎裂无声。
精致的蛋糕脱手坠落,砸在地面,奶油四溅,盒子碎裂,甜腻的香气混杂着铺天盖地的血腥,扭曲又恶心。
顾迟昀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冰封,四肢僵硬发冷,大脑一片空白,耳鸣轰鸣,全世界只剩下眼前那一幕炼狱般的景象。
惨白单薄的人,半挂在冰冷的墙面上。
断肢悬垂,血色淋漓,铁链锁喉,满地猩红。
死气沉沉,毫无生息。
他所有的美梦、幻想、偏执、救赎、弥补,在这一刻,被狠狠撕碎,碾成肉泥。
他以为的温柔相待,是压垮余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精心准备的生辰惊喜,恰恰撞上了对方此生最痛的忌日;
他拼命想要留住的人,被他亲手囚禁、亲手摧毁,最终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彻底逃离了他。
极致的恐惧与崩溃轰然爆发。
顾迟昀浑身剧烈颤抖,双腿发软,膝盖止不住地打颤,滚烫的泪水汹涌砸落,模糊视线。
他踉跄着往前挪,脚步虚浮,指尖剧烈发抖,想要冲上去,小心翼翼将那具残破的躯体抱下来,想要挽回,想要忏悔,想要用尽一切换回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