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愣愣地看了他片刻，终于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粥。

没说话，又关上了门。

顾迟昀回头看向余朝，压低声音：

“她就是……孙念涛的妈妈吗？”

余朝没有说话，顾迟昀就拉着他下楼。

第26章 带我回家吧

国庆假期，顾迟昀和余朝并肩站在镜子前，看着彼此晒得微微发黑的脸颊，对视一眼，同时忍不住笑出声。

南城地处高原，说是四季如春，紫外线却烈得吓人。就算出门前认认真真涂了防晒，在太阳底下跑上几天，肤色还是肉眼可见地深了一圈。

这几天，两人彻底放开了疯玩。原本说好约上孙念涛和辣椒，结果一个都没约成。

孙念涛家里的店国庆爆单，他要去店里帮忙，至于辣椒要备战一场钢琴比赛，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余朝便索性带着顾迟昀去爬山看日出。

天还没亮就起了床，顾迟昀背着余朝提前准备好的背包，乖乖跟在他身后。

赶来山顶等日出的人不少，山路不算难走，两人没一会儿就融进了热闹的人群里。

同行的有个精神抖擞的大爷，一路上跟他们聊得热络，时不时掏出手机，分享自己去过的各地风景照。

余朝微微侧过身，凑近顾迟昀耳边，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等你高考结束，我也带你去。你最想去哪里？”

顾迟昀耳朵一痒，爬山爬得本就泛红的脸，温度又悄悄高了几分。

一路上来，他气息微喘，额角渗着薄汗，反观余朝，面色平稳，连呼吸都没乱多少，轻松得像是在散步。

顾迟昀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身体练得更结实。

他体力本不算差，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底子虚，脸色常年苍白，这阵子被余朝细心养着，才慢慢缓过来，还需要时间一点点调理。

他望着余朝的侧脸，声音轻而认真：

“你去哪，我就去哪。”

重要的从不是风景，而是陪在身边的人。

山川湖海都比人长寿，可人心一暖，一眼便是一生。

大爷看着这两个感情好得不像话的年轻人，笑得眼角起了皱纹，语气满是感慨：

“年轻就是好啊，朝气蓬勃的！”

余朝笑着接话，嘴甜得很：

“大爷您也不差，这体力比我这个年轻人还持久。正所谓四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大爷。”

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您接下来打算去哪儿闯天下？”

大爷被逗得哈哈大笑，摆手道：“你这小年轻，真会说话！人老喽，走不动了，还闯什么天下。”

顾迟昀也跟着轻笑，温声开口：

“大爷一点都不老。您去过那么多地方，看过那么多风景，早就在闯自己的天下了。今天这山，就是您最后一关。”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云雾缭绕的峰顶，声音清润：

“踏过这座山，一览众山小，大爷您闯的天下，又多了一片领土。”

大爷听得心花怒放，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你这年轻人，嘴也太会说了！那你们俩，要不要跟着大爷我，一起去征服这座大山？”

余朝朗声笑起来，抬手敬了个非正式的礼：

“全听您号令！”

大爷乐呵呵地走在前头，精神抖擞，昂首挺胸，活像个即将奔赴胜仗的老兵。

余朝用胳膊轻轻碰了碰顾迟昀，压低声音：

“顾迟昀，下次也用你肚子里的墨水，夸夸我。”

顾迟昀失笑，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轻轻点头：

“好。你想让我怎么夸，我就怎么夸。”

余朝眨眨眼，笑得狡黠：“都行，把我哄开心了就行。”

顾迟昀眸色一软，再次凑近他耳边，舌尖轻轻蹭过他的耳廓，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温柔得近乎缠绵：

“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余朝，我爱你。”

余朝的耳朵“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别扭地偏过头：

“知、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就快步追上前头的大爷，假装热烈地聊天，掩饰自己的慌乱。

顾迟昀站在原地，望着余朝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轻、极软的笑。

这句词，是上辈子余朝教他的。

那时在深夜里，余朝总是声音破碎地念，又常常笑着挂在嘴边。

直到今天，顾迟昀才亲口，认认真真地说给了这个人听。

山间雾气轻漫，绿树苍翠，鸟鸣清脆。

风穿过林间，带来微凉清爽的气息。

顾迟昀慢慢跟上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余朝身上。

登上山顶的那一刻，太阳恰好挣脱云层，一跃而出。

时间掐得刚刚好。

余朝稳稳扶着还在喘气的大爷，抬手指向天边那片漫开的金红，声音清亮又欢喜：“顾迟昀，看日出！”

顾迟昀应声抬眼。

日出的确很美，壮阔得让人屏息，可他的目光，却轻轻柔柔，径直落向了余朝。

少年站在晨光里，嘴角弯着清爽的笑，细心地帮大爷调整角度拍照。金灿灿的日光洒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比整片日出还要动人。

“你拍照了吗？这么好看，拍一张留个纪念。”余朝回头看他。

顾迟昀举起相机，轻轻“嗯”了一声。

镜头没有对准云海，没有对准霞光，而是稳稳对准了余朝。

“余朝。”

他轻声喊了一句。

余朝下意识回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咔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