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望着他泛红的眼尾，轻轻吐出结论：

“你确实是被拐来的，真正的顾迟昀还没有找到，你是你妈妈拐过来的替代品，你原本应该是北城人。”

顾迟昀沉默着，目光落在那张老旧照片上。

年轻的杨梅婷抱着一个眉眼与她依稀相似的男孩，笑得温柔。

心尖没有尖锐的疼，只有一片沉沉的、发闷的静。

很久很久，顾迟昀才哑着嗓子，轻轻开口：

“还有别的信息吗？”

余朝轻轻摇头，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掌心一下下顺着他紧绷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暂时没有了，那时候监控少，只能查到这些。至少现在，我们有方向了，你要是想哭就哭，我陪着你。”

顾迟昀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安安静静地靠着，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漂泊者。

没有崩溃，没有颤抖，只有一片疲惫的安稳。

过了许久，顾迟昀才哑着声音，慢慢道：

“我现在……其实没有多难过。知道真相以后，反而松了口气。”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谁也怪不了……她把我拐走了确实是错的，可她对我是真的好，是很认真的在当亲生儿子养，那些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她对我的爱，不是假的。”

“其实我知道，她可能是在透过我看真正的顾迟昀吧，那份爱或许给的也是真正的顾迟昀，但至少……她看清是我以后都把我保护在身下了。”

余朝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无声安抚。

等他情绪稍稍平复，余朝才低声开口：

“还有一件事。顾长青已经被抓了。他欠巨额债务，有盗窃案底，又得罪了这一带惹不起的人……这辈子，大概率都要在牢里过了。”

顾迟昀轻轻“嗯”了一声。

连日的紧绷、恐惧、混乱、压抑，在这一刻，终于缓缓落地。

顾迟昀收紧手臂，将余朝牢牢抱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声音轻而郑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余朝……谢谢你。”

————

第二天清晨大雾弥漫，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寒气刺骨，连风刮在脸上都带着冷意。

余朝把顾迟昀裹得严严实实，又给他围上那条显眼的红围巾，指尖轻轻帮他把围巾扯整齐，看着他瞬间圆了一圈、像只小团子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顾迟昀，你现在圆滚滚的，一摔倒肯定起不来。”

顾迟昀无奈，伸手握住余朝冰凉的手，往上面轻轻哈了口热气，然后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捂着：

“你也多穿点，手都冻红了。”

余朝对谁都细心，偏偏最不会照顾自己，穿得依旧单薄。

余朝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碍事，我不冷。”

顾迟昀半点不信，直接翻出一件大衣披到余朝身上，仔仔细细帮他扣好扣子，领口拉高，把人裹得暖暖和和。余朝也不反抗，乖乖垂着手任由他摆弄，指尖还轻轻掐了掐自己肚子上的软肉，皱起眉：

“顾迟昀，我好像胖了，最近吃太多了。”

顾迟昀失笑，指尖捏了捏他脸颊的软肉，又轻轻揉了揉：

“不胖，就算胖了，也最可爱。”

顾迟昀最近胃口大得惊人，身体彻底调理过来后，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劲儿全冒了出来，倒真像北城那边的人，能吃、能长、个子拔得飞快。

余朝上下打量他，觉得顾迟昀似乎长高了点，心头一动，反正时间还早，拉着顾迟昀贴紧墙角，自己后退半步，仰头认真打量着他：

“站好，我看看你又长了多少。”

家里没有软尺，他就拿直尺比着顾迟昀的头顶粗略一量，眼睛一亮，笑着伸手比了比他的身高：

“我看看……差不多189。”

他拍了拍顾迟昀的肩，笑得促狭，“可以啊你，难怪最近这么能吃，原来还在蹿个，在努力一把，冲到190去！”

顾迟昀二话不说直接搂紧他的腰，低头就要吻。

余朝笑着推他的胸口：“忍住忍住，你还要去学校。”

顾迟昀哪里肯听，追着吻，反手把人按在墙上，俯身压低声音，气息滚烫，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接吻和上学又不冲突。余朝，你就让我亲一口……你明明知道，我年轻气盛，你随便喘口气都在勾引我……”

余朝脸一热，慌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这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浑话：

“好啦好啦，给你亲一口，就一口！不准深吻，浅浅的就行——”

“唔………”

顾迟昀根本不等他说完，直接拉下他的手，堵住他的唇。

原本只是浅尝辄止，到后来却越发失控，越吻越深。

余朝脑子昏沉，心里只剩一句：我就知道。

亲了这么多次，顾迟昀就没有一次不失控。

许久，顾迟昀才缓缓松开他。

余朝腿软得站不稳，眼神都有些发直，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怀里。

顾迟昀稳稳扶着他，指尖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银丝，低低轻笑，声音又哑又宠：

“被吻这么多次，怎么还是不会换气啊……”

余朝喘着气反驳，脸颊通红：“怎么换？你堵得那么死。”

顾迟昀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诚恳得要命，手指还轻轻顺了顺他乱掉的头发：

“是我的错，下次让着你点。”

余朝也不好意思再闹，干巴巴应了一声，耳尖还红着：“……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