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看着那串长长的列表。“扫地机器人？”

宫傲傲指了指墙角。一个圆盘状的东西正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发出嗡嗡的声音。

黑月蹲在窗台上，低头看着那个圆盘，爪子伸出去碰了一下，圆盘拐了个弯，撞到墙上，又拐了个弯。

黑月又碰了一下。圆盘又拐弯。黑月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圆盘前面，伸出爪子，一碰，圆盘拐弯；再碰，再拐弯。

黑月的尾巴竖起来了。它开始追着圆盘跑，在房间里转圈。

宫傲傲看着黑月追扫地机器人，笑了。“本傲天没白买。”

白予看着那只追圆盘的猫:蠢货。

宫傲傲又开始刷手机。这次他学聪明了，不买贵的，买便宜的。

九块九的手机支架，包邮。十九块九的蓝牙耳机，包邮。

二十九块九的运动手环，包邮。他越刷越上头，越买越起劲。

白予坐在旁边，看着他一个个下单。

“你买那个干什么？”

宫傲傲头也不抬。“便宜。”

“有用吗？”

“不知道。但便宜。”

白予没说话。

黑月追够了扫地机器人，跳回窗台上，舔了舔爪子。“人类，真奇怪。”

快递一个接一个地来。门卫大爷每天喊：“宫傲傲，快递！”

宫傲傲跑下去，抱一堆箱子上来。拆箱，拿出来看看，扔一边。

再拆，再拿出来看看，再扔一边。房间里堆满了纸箱、泡沫、塑料袋。白予站在纸箱堆里，无处下脚。

黑月蹲在最高的那个纸箱上，俯视着满屋子的杂物。

“本猫觉得，你该收手了。”

宫傲傲正在拆一个新到的快递——一把能折叠的凳子。

“这个有用。出去排队的时候可以坐。”

黑月低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出去排队？”

宫傲傲想了想。“不知道。先备着。”黑月没说话。

宫傲傲又拆了一个能挂在脖子上的风扇。“这个有用。天热的时候可以吹。”

黑月看了看窗外。冬天。北风呼呼地吹。

宫傲傲把风扇挂在脖子上，按了一下开关，风扇转起来，吹得他呆毛乱翘。“凉快。”

黑月从纸箱上跳下来，走了。

白予坐在唯一没有纸箱的角落里，看着宫傲傲一件一件地试他的新东西。

智能手环，测心率的。他戴在手上，测了一下。

“白予，本傲天的心率有点快。”白予看着他。“多少？”

宫傲傲报了个数。白予沉默了一下。“正常。”

宫傲傲不信。“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的心率应该比别人慢。”

白予没说话。宫傲傲又测了一下。还是那个数。

他皱眉。“是不是坏了？”

他把手环摘下来，扔到一边，拿起另一个快递一个能测血压的腕式血压计。

绑在手腕上，按了一下，血压计嗡嗡地震。屏幕上跳出一组数字。

宫傲傲看着那些数字，呆毛翘了翘。“本傲天看不懂。”他把血压计也扔到一边。

黑月从外面走进来，嘴里叼着一个信封，扔在地上。宫傲傲捡起来，拆开。是账单。

他看了一眼，呆毛耷拉下来。“本傲天又没钱了。”

白予看着他。“买了什么？”宫傲傲翻了翻订单——这次买得更离谱：能加热的杯垫、能按摩的脚盆、能照明的化妆镜、能称体重的智能秤、能记录睡眠的智能手环（第二个）、能播放音乐的花洒、能调节温度的智能水杯。

白予看着那串列表。“智能水杯？”

“嗯。能显示水温。还能发光。”

宫傲傲从纸箱堆里翻出那个杯子，按了一下开关。杯子底部亮起蓝色的灯，水在里面咕嘟咕嘟地冒泡。

“好看。”

白予看着他。

“你喝水吗？”

宫傲傲想了想。

“不渴。”他把杯子放下。

黑月从纸箱上跳下来，蹲在杯子前面，伸爪子碰了一下。水溅出来，溅了它一脸。黑月的脸黑了。

宫傲傲又拿起手机，准备下单。

白予伸手，把手机拿走了。

“别买了。”

宫傲傲看着他。

“本傲天还没买完。”

白予把手机收进口袋。“没钱了。”

宫傲傲愣了一下。“本傲天不是刚发工资吗？”

白予看着他。“花了。”

宫傲傲想了想。“那就用下个月的。”

白予摇头。“不行。”

宫傲傲的呆毛耷拉下来。“本傲天想买那个。”

他指着手机屏幕上还没关掉的页面一个能自动开合的伞。

白予看了一眼。“多少钱？”

宫傲傲报了个数。

白予摇头。

宫傲傲又指了一个能折叠成杯子的水壶。

白予摇头。

宫傲傲又指了一个能当充电宝的暖手宝。

白予摇头。

宫傲傲叹了口气。“行吧。不买了。”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撮呆毛耷拉着，像一根被压扁的弹簧。

宫傲傲没说话。

白予坐在角落里，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

屏幕上还有好几个未付款的订单一双能发光的拖鞋，一个能唱歌的牙刷，一个能投影的闹钟。

他把手机收好，没告诉宫傲傲。

第二天，宫傲傲开始拆昨天没拆完的快递。

最后一个箱子，很大，很沉。他拆开，里面是一个能折叠的跑步机。

他愣住了。“本傲天什么时候买了这个？”

白予看了一眼订单。“前天晚上。凌晨三点。”

宫傲傲想了想。“本傲天梦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