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到了。宫傲傲拆开箱子，拿出稳定器、补光灯、麦克风、支架，一个一个组装好。

他把手机夹在稳定器上，打开直播软件，注册了一个账号。账号名字叫“龙傲天本天”。

他对着镜头看了看，觉得不够亮。又把补光灯打开，觉得太亮了，把灯调暗了一点。又觉得不够亮，又调亮了一点。又觉得太亮了，又调暗了一点。

黑月蹲在旁边，看着他一盏一盏地调灯。“你好了没有？”

宫傲傲没理他，继续调。调了整整一刻钟，终于满意了。他深吸一口气，那撮呆毛翘得老高，按下了“开始直播”。

画面出来了。宫傲傲愣住了。屏幕里的人不是他。那人眼睛大得像铜铃，鼻子小得像一颗花生米，下巴尖得像锥子，皮肤白得像纸，头发柔顺得像假发，那撮呆毛不见了因为被美颜磨平了。

宫傲傲看着屏幕，呆毛竖了起来。“这是谁？”

黑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尾巴竖得像旗杆。“这是你。”

宫傲傲摇头。“不是。本傲天不长这样。”

黑月看着屏幕里的人，又看了看宫傲傲。“美颜。你开太大了。”

宫傲傲翻了翻设置，找到了美颜开关，美颜等级：十级。他把美颜调到五级，屏幕里的人眼睛小了一点，下巴没那么尖了，但呆毛还是平的。

他又调到两级，眼睛正常了，下巴正常了，但呆毛还是平的。他又调回十级，呆毛出现了，但是卷的，像一根弹簧。他又调来调去。

弹幕开始飘了。“？？？”

“这是人吗？”

“眼睛比我的未来还大。”

“这是哪个星球的？”

“主播，你是外星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美颜开得也太离谱了。”

“下巴能戳破屏幕。”

宫傲傲看着那些弹幕，那撮被美颜磨平的呆毛翘了一下。“本傲天不是外星人。本傲天是龙傲天。”

弹幕又飘了。“龙傲天？这名字好中二。”

“中二病晚期。”

“主播多大了？十二？”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十八。”

弹幕飘得更快了。“十八？看起来像十二。”

“美颜开太大了，看不出真实年龄。”

“关掉美颜！关掉美颜！”宫傲傲想了想，伸手去关美颜。

黑月忽然跳上桌，对着镜头，尾巴竖得像旗杆。

“本君说两句。”弹幕炸了。“猫！会说话的猫！”

“假的吧？配音？”

“这只猫好黑，好帅。”

黑月舔了舔爪子。“本君不是猫。本君是上古神兽。这是他的小弟。”

弹幕又炸了。“上古神兽哈哈哈哈。”“这只猫中二病比主播还严重。”

“好可爱！想摸！”

黑月的脸黑了。“本君不可爱。本君是神兽。”

弹幕飘得更快了。“可爱可爱可爱！”

“神兽大人，您的主播美颜开太大了，能关掉吗？”

黑月转头看着宫傲傲。“他们让你关美颜。”

宫傲傲摇头。“不关。关了不好看。”

黑月想了想。“你现在也不好看。”

宫傲傲瞪了它一眼。

黑月没理他。

大鸟从床头柜上跳下来，跳到桌上，歪着头看着镜头。弹幕又炸了。

“这是什么？鸟？”

“好黑的鸟。”

“眼睛是金色的！好看！”

大鸟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它歪着头看镜头，忽然伸嘴，啄了一下手机。

手机从稳定器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屏幕朝下。

宫傲傲愣住了。“暗羽！”

他捡起手机，屏幕没碎，但直播已经断了。

他瞪着大鸟。“你干嘛？”

大鸟歪着头看他，叫了一声，声音很无辜。

黑月蹲在旁边，尾巴甩了一下。“它嫌你丑。”

宫傲傲瞪了黑月一眼。“你闭嘴。”黑月没说话。

宫傲傲重新开直播。这次他学聪明了，先把大鸟关在阳台外面，把黑月从桌上抱下来放在床上，把白予拉到镜头外面。

然后他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把美颜关掉了。

画面出来了。屏幕里的人，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嘴唇红红的，那撮呆毛翘得老高。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卧槽！”

“好可爱！”

“这是刚才那个人吗？”

“关掉美颜之后反而更好看了！”

“这呆毛是真的吗？会翘！”

宫傲傲看着弹幕，那撮呆毛翘得更高了。“本傲天说了，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需要美颜。”

弹幕又飘了。

“你身后那个是谁？”

宫傲傲回头，看见白予站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发，淡金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弹幕炸得更厉害了。

“好帅！”

“这是谁？！好帅！”

“银发！是染的吗？”

“眼睛是金色的！美瞳吧？”

白予低头看了一眼镜头，转身走了。弹幕又炸了。

“他走了！”

“好高冷！”

“主播，他是你什么人？”

宫傲傲想了想。“本傲天的小弟。”

弹幕又飘了。

“小弟？这么帅的小弟？”

“主播，你还缺小弟吗？我报名。”

“我也报名。”

宫傲傲拿着稳定器，走出旅馆，走到街上。他把镜头对着自己，一边走一边说。“本傲天现在在北山省的一个小镇上。这里空气很好，山很好，水很好。包子也很好吃。”

他把镜头对着包子铺，热气腾腾的包子在晨光中冒着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