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凉，但很清。他睁开眼睛，看见湖底有一片阴影，不是石头，是房子。

他游过去，看见一座沉在水底的城市。房子是白色的石头砌的，屋顶是圆形的，窗户是拱形的。

街道很宽，两边种着树——当然树已经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城市中央有一座广场，广场上立着一尊雕像。

雕像是一个女人，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的脸已经模糊了，看不清五官，但她的头发上有一根翘起来的呆毛。

宫傲傲愣住了。他游到雕像前面，仔细看那根呆毛。

和他的一模一样，翘着的，弯弯的，像一根弹簧。

他伸手摸了摸。雕像的石头很凉，很光滑。他收回手，看着那根呆毛，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游到城市另一边，看见一座建筑。建筑很大，像是宫殿。

大门开着，里面很暗。他游进去，里面是一个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书。

书是合着的，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刻着金色的字。

他不认识那些字，但能感觉到书里蕴含的魔力——很古老，很强大。

他伸手去拿。手指触到封面的瞬间，书亮了。

金色的光芒从书里涌出来，把整个大厅照亮了。光芒汇聚成一个人形——一个女人，穿着长袍，头发上有一根翘起来的呆毛。

她看着宫傲傲，笑了。“你来了。”

宫傲傲愣住了。“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在他呆毛上停了更久。“吾等了你很久。几万年了。”

宫傲傲的呆毛竖了起来。“几万年？你也是神？”

女人点头。“嗯。奉神大陆的第一任神。创世神。”她看着他，“你是吾的传人。”

宫傲傲愣住了。“本傲天是你的传人？”

女人点头。“嗯。你头上的呆毛，是吾的标记。吾的后人，都有这根呆毛。”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呆毛。呆毛弹了一下，翘得更高了。

她笑了。“和吾年轻时一模一样。”

宫傲傲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宫傲天和柳如烟。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他们是什么神的传人。他看着女人。

“本傲天的父母，知道吗？”

女人想了想。“不知道。他们只是普通人。但你是。你从出生起，就是吾的传人。你的天赋，你的能力，你的呆毛，都是吾给你的。”

宫傲傲摸了摸自己的呆毛。“本傲天以为这是天生的。”

女人笑了。“是天生的。吾给你的，就是天生的。”

她伸手，点在宫傲傲额头上。一股温热的魔力涌入脑海，和青渊给他的不一样，和青玄给他的也不一样。

更古老，更强大，更深邃。他的脑子里涌入很多信息——修炼功法、魔法技巧、上古秘闻。他的头很疼，像要炸开一样。他咬着牙，忍住。

过了很久，光芒散了。女人不见了，书也不见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额头上有一个新的印记，金色的，复杂的，像一朵花。他摸了摸，烫烫的。

他游出宫殿，游出城市，浮上水面。青渊站在湖边，看着他。“你下去了很久。”

宫傲傲爬上岸，那撮呆毛湿透了，耷拉着。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青渊蹲下来，看着他额头上的印记。“创世神的印记。”

他愣住了。“你见到她了？”

宫傲傲点头。“嗯。她说本傲天是她的传人。”

青渊沉默了一下。“你是创世神的传人。吾是精灵神。你是吾的——”

宫傲傲瞪了他一眼。“本傲天不是你的什么。”

青渊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宫傲傲躺在湖边晒了一下午的太阳，呆毛干了，翘起来了。

他坐起来，看着湖面。湖面很平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额头上的印记——金色的，像一朵花。

“丑。”他说。

青渊坐在他旁边。“不丑。很好看。”

宫傲傲瞪了他一眼。“本傲天说丑就是丑。”

青渊没说话。

宫傲傲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继续探索。”

青渊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他们沿着湖边走了很久。太阳慢慢落下去，天空变成金色和红色。

湖面上倒映着晚霞，美得像一幅画。

宫傲傲停下来，看着湖面上的倒影。那撮呆毛在夕阳中翘着，像一根金色的弹簧。

他忽然想起蓝桥。蓝桥坐在窗边看书的时候，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想起君慕渊。

君慕渊站在城墙上的时候，深蓝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他想起霍决。霍决吃包子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和他一样。

他想起白予。白予站在窗边看着月亮的时候，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光。

他想起黑月。黑月变成猫趴在他胸口上的时候，尾巴卷在他手腕上。

他想起暗羽。暗羽蹲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头蹭着他的脸。

他的呆毛耷拉下来。“本傲天想他们了。”

青渊看着他。“谁？”

宫傲傲摇头。“没有。本傲天没想谁。”

青渊没说话。

宫傲傲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本傲天想他们了。”

青渊看着他。“那回去。”

宫傲傲摇头。“不回去。他们亲了本傲天。本傲天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

青渊沉默了一下。“他们亲你了？”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