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太多了。他打不完。他浑身是伤，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血。那撮呆毛沾满了血和泥，但还在翘着。

青渊冲过来，挡在他面前。“够了。吾带你走。”

宫傲傲推开他。“本傲天不走。”

青渊看着他。“你会死。”

宫傲傲笑了，笑得那撮呆毛都抖了抖。“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会死。”

他转身，面对着那群人。几千个人，黑压压的，像一片乌云。他深吸一口气，那撮呆毛竖得像天线。“来。继续。”

战天站在他旁边。“吾陪你。”

青渊站在他另一边。“吾也陪你。”

宫傲傲看着他们。“本傲天说了，不用。这是本傲天的事。本傲天自己扛。”

他脚下一道金光，冲进人群。金光炸开，十几个人飞出去。但他也被击中了，后背被一把剑划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

他咬着牙，转身一脚踹飞那个偷袭的精灵。他又被击中了，左肩中了一支箭，疼得他差点跪下来。

他伸手把箭拔出来，血喷出来。他撕下一块布，缠住伤口，继续打。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天黑了，又亮了。他浑身是伤，衣服碎成了布条，那撮呆毛被血糊住了，耷拉着。但他还站着。

那群人也累了。他们没想到，一个人能打这么久。他们没想到，一个人能扛这么多伤。他们没想到，一个人能这么倔。

人类青年站在人群前面，看着宫傲傲。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了，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跑？”

宫傲傲看着他，擦掉嘴角的血。“本傲天是龙傲天。”

人类青年沉默了一下。“你把赐福还给我们。我们不打了。”

宫傲傲摇头。“还不回去了。赐福已经融进本傲天的身体了。取不出来。取出来，本傲天会死。”

他看着那个人类青年，“但本傲天可以帮你们。本傲天是创世神的传人。创世神是所有神的祖宗。本傲天可以替你们向你们的神求情。让他们重新降下赐福。”

人类青年愣住了。“你能？”

宫傲傲点头。“能。本傲天有创世神的印记。神听创世神的话。创世神的传人说话，神也会听。”

他闭上眼睛，额头的创世神印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印记里涌出来，直冲天空。光芒炸开，化作八道光芒，分别落向八个方向。

那是创世神的旨意——重新降下赐福。

祭坛又亮了。八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八大种族的年轻一代身上。

金色的、银色的、青色的、赤色的、蓝色的、白色的、黑色的、紫色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赐福。

人类青年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金色光芒，愣住了。“真的……真的有了……”

精灵低头看着自己额头的青色光芒，也愣住了。兽族看着自己手上的赤色光芒，也愣住了。所有人看着自己身上的赐福，都愣住了。

然后他们看着宫傲傲。宫傲傲站在祭坛中央，浑身是伤，满脸是血，那撮呆毛被血糊住了，耷拉着。但他在笑。笑得那撮耷拉的呆毛都抖了抖。

“本傲天说了，不是故意的。”

人群散去了。八大种族的人拿着自己的赐福，走了。祭坛上只剩下宫傲傲、青渊和战天。

宫傲傲坐在地上，靠着祭坛的石柱，大口喘气。那撮呆毛耷拉着，沾满了血。

青渊蹲在他面前，伸手把他额头上的血擦掉。“疼吗？”

宫傲傲摇头。“不疼。”

青渊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后背一道，肩膀一道，左臂一道，右腿一道，还有数不清的淤青。他的手在发抖。“你骗人。”

宫傲傲没说话。

战天站在旁边，看着宫傲傲。“你是吾见过的，最倔的人。”

宫傲傲抬头看着他。“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都倔。”

战天笑了。“嗯。倔。”

他伸手，把宫傲傲从地上拉起来。宫傲傲站不稳，晃了一下。

青渊扶住他。宫傲傲靠在他怀里，浑身疼得发抖，但没吭声。

青渊低头看着他。“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吾帮你？”

宫傲傲想了想。“因为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选了的路，自己走。选了的事，自己扛。选了的人，自己护。”

青渊沉默了。他抱着宫傲傲，抱得很紧。

宫傲傲挣扎了一下。“松手。本傲天喘不过气了。”

青渊没松。

宫傲傲又挣扎了一下。“松手。”

青渊还是没松。

宫傲傲叹了口气。“行。抱吧。就一会儿。”

青渊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那撮沾满血的呆毛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没松手。

宫傲傲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太累了。他睡着了。

战天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你抱够了没有？”

青渊没理他。

战天哼了一声。“他是吾的恩人。吾也想抱。”

青渊看着他。“不行。”

战天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来了，蹲在旁边，看着宫傲傲的睡脸。“他睡着了还挺可爱的。”

青渊没说话。

战天伸手，想摸宫傲傲的呆毛。青渊拍开他的手。“别碰。”

战天收回手。“小气。”

青渊没理他。

风吹过祭坛，吹起青渊的银白色长发。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宫傲傲。那撮沾满血的呆毛慢慢干了，翘起来了，蹭着他的下巴。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像风吹过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