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渊站在最前面，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你跑不掉了。”

宫傲傲仰头看着他。“本傲天不是跑。本傲天是散步。”

战天站在青渊右边，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你散了好几个大陆了。该散完了。”

澜渊站在青渊左边，碧蓝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你散到哪儿，吾们追到哪儿。你散不完的。”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你们到底想怎样？”

青渊看着他。“名分。”

战天点头。“名分。”

澜渊点头。“名分。”

其他五个神齐刷刷摇头。矮人神举起锤子。“吾不要名分。吾当他爷爷。”

翼神收拢翅膀。“吾当他姐姐。”

巨神蹲下来，低头看着宫傲傲。“吾当他哥哥。”

死神从地里冒出来。“吾当他——吾也不知道当什么。先跟着。”

自然之神从花丛里走出来，金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发光。

“吾当他奶奶。”

宫傲傲看着这八个神——爷爷、奶奶、姐姐、哥哥、三个要名分的、一个不知道要当什么的。

他的头发炸了。“本傲天不要爷爷！不要奶奶！不要姐姐！不要哥哥！不要三个要名分的！不要不知道要当什么的！本傲天谁都不要！”

青渊往前走了一步，宫傲傲退了一步。

战天往前走了一步，宫傲傲又退了一步。

澜渊往前走了一步，宫傲傲再退了一步。

他退到了花海边缘，再退就掉下去了。

他停下来。“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本傲天跳下去。”

青渊看着他。“下面是花。不是悬崖。跳下去也摔不死。”

宫傲傲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是花，厚厚的花瓣，像一张大地毯。他沉默了。

战天开口了。“你跳。吾们陪你跳。”他往前走了一步。

澜渊也往前走了一步。“吾也陪你跳。”

宫傲傲看着他们三个，那撮头发耷拉下来。“本傲天不跳了。你们别过来。”

青渊停下来。“那你选谁？”

宫傲傲摇头。“谁也不选。”

战天皱眉。“为什么？”

宫傲傲：“多了！如果其他小弟也像你们这样，我该怎么办？”

远处，蓝桥、君慕渊、霍决、白予、黑月、暗羽站在花海边上，看着这一幕。

霍决的脸很黑。“他们在逼傲傲。”

蓝桥点头。“嗯。”

霍决撸起袖子。“本世子去帮他。”蓝桥拉住他。“别去。他处理得了。”

霍决看着宫傲傲——被八个神围在中间，光着脚，裹着蓝桥的外袍，那撮头发翘着，像一只被八只猫围住的仓鼠。他叹了口气。

“他真的处理得了？”

蓝桥想了想。“处理不了。但你去也没用。”

霍决沉默了。

白予开口了。“他会跑。他一直很会跑。”

黑月蹲在白予肩膀上，尾巴甩了一下。“这次跑不掉了。八个方向都堵住了。”暗羽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宫傲傲站在花海边缘，看着面前八个神。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跑？跑不掉。

打？不舍得。

哭？他是龙傲天，龙傲天不哭。

他深吸一口气。“本傲天想明白了。”

八个神同时看着他。

宫傲傲扬起下巴，那撮头发翘得老高。“本傲天是创世神。创世神不能只属于一个人。

创世神属于八个大陆。你们是八个大陆的神。

你们属于八个大陆。不属于本傲天。本傲天也不属于你们。本傲天属于自己。”

青渊看着他。“你说完了？”

宫傲傲点头。“说完了。”

青渊往前走了一步。“吾听不懂。”

宫傲傲的头发又炸了。“本傲天说得那么清楚，你听不懂？”

青渊点头。“听不懂。你再说一遍。”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本傲天不属于任何人。

任何人也不属于本傲天。本傲天是本傲天的。

你们是你们的。各过各的。互不干涉。老死不相往来。”

青渊看着他。“最后一句。再说一遍。”

宫傲傲张了张嘴。“老死不相——”

青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吾不想听。”

他的手很凉，像玉石，掌心贴在他嘴唇上。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推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青渊看着他。“吾不想听你说‘老死不相往来’。吾想听你说‘吾们在一起’。”

宫傲傲的脸红了。“本傲天不会说。”

青渊看着他。“那吾说。吾们在一起。”

宫傲傲愣住了。

战天也开口了。“吾们在一起。”

澜渊也开口了。“吾们在一起。”

三个神，三双眼睛，看着他。

宫傲傲站在那里，那撮头发翘着，脸很红，耳朵很红，脖子很红。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

这次他跑得很快，光脚踩在花瓣上，跑得比兔子还快。那撮头发在风中翘着，像一根弹簧，一翘一翘的。

三个神没有追。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小小身影。

青渊笑了。“他又跑了。”

战天也笑了。“嗯。又跑了。”

澜渊也笑了。“下次。下次他跑不动了。”

远处的六个小弟看着宫傲傲跑过来。霍决张开双臂。“傲傲，往这儿跑！”

宫傲傲一头撞进他怀里。霍决被他撞得退了好几步，稳住身体，抱住他。“跑什么？”

宫傲傲喘着气。“他们逼本傲天说‘吾们在一起’。本傲天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