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傲傲没回答。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张药方，拍在桌上。

“龙血草一株，九叶灵芝一株，千年雪莲一株，凤凰尾一株，龙骨花一株。冰心莲三株，火鳞花五株，月光草十株。”

姜行舟看着他，没动。“钱哪来的？”

“借的。”

“跟谁借的？”

宫傲傲没说话。

姜行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巷子口。鑫鑫当铺的牌子在风里晃着。

他回头看着宫傲傲。“你借了高利贷？”

宫傲傲点头。“两百万。月息一成。”

姜行舟的脸白了。“你知道还不上什么后果吗？你签了契约之后，如果违规了，在他们面前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本傲天能还上。”

“还不上呢？”

宫傲傲看着他。“会长，本傲天会有办法的！”

姜行舟看着他。那撮呆毛翘得老高，眼睛亮得像星星。

姜行舟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下药方，盖上印章。“去库房取药材。”

宫傲傲接过药方，转身就跑。姜行舟看着他的背影，那撮呆毛在门框上晃了一下。

他坐下来，喝了口茶。茶是凉的。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巷子口。

鑫鑫当铺的牌子还在风里晃着。他想起那些还不上钱的人——有的跑了，有的死了，有的卖了老婆孩子。

他闭上眼睛。这小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药材库在炼药师协会的地下室，铁门有三道锁，每道锁上都刻着魔法符文。管库房的老头姓钱，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不太好。他接过姜行舟的药方，凑近看了半天。

“天元丹？”他抬头看着宫傲傲，“你要炼天元丹？”

宫傲傲点头。

老头沉默了一下，转身去取药材。龙血草、九叶灵芝、千年雪莲、凤凰尾、龙骨花——每一株都装在专门的魔法盒子里，盒子上刻着保鲜符文。他把药材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每摆一株，手就抖一下。

“这些都是老夫攒了三十年的。”他说，“你可别糟蹋了。”

宫傲傲把药材收好。“不会。”他转身走了。老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撮呆毛在地下室的灯光下一翘一翘的。他摇了摇头，锁上铁门。

宫傲傲站在工坊里，面前摆着丹炉。白予站在门口。

“你出去。”宫傲傲说。

白予没动。“我要看着。”

“看着也行。别说话。”

白予站在门口，安静得像一尊雕塑。宫傲傲深吸一口气，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他把龙血草放进丹炉，魔力催动，丹炉亮起。龙血草融化，红色的液体在炉底翻滚。

他把九叶灵芝放进去。灵芝融化，金色的液体和红色的液体融合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芒。丹炉开始震动。

宫傲傲稳住手，继续放药材。千年雪莲，白色。冰心莲，蓝色。火鳞花，红色。月光草，银色。一味一味地放，一味一味地融。丹炉里的液体越来越多，颜色越来越杂，震动越来越剧烈。

最后两味——凤凰尾和龙骨花。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先把凤凰尾放进去。药材入炉的瞬间，丹炉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炉底冲上来。

宫傲傲咬着牙，拼命压制。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滴进眼睛里，疼得他眯起眼，但他不敢松手。

凤凰尾融化了。金色的液体在丹炉里翻滚，和其他药材融合在一起。丹炉慢慢安静下来。宫傲傲松了口气，把龙骨花放进去。

龙骨花入炉的瞬间，丹炉炸了。

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碎片四溅，火光冲天。

白予冲进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捞起来。宫傲傲靠在他怀里，满脸是血，耳朵嗡嗡响。那撮呆毛被烧焦了一半，冒着烟。

他看着满地的碎片，看着那些价值两百万金币的药材化作飞灰。他的嘴唇在抖。“本傲天……本傲天还能再试……”

白予抱着他，没说话。宫傲傲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白予抱着他，站在满地的碎片中间。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等他醒来。

姜行舟站在工坊门口，看着满地的碎片和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他沉默了很久，转身走了。

走到办公室，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那是宫傲傲写的药方，上面还有他的印章。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又捡出来，展开，抚平，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他闭上眼睛。

这小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第66章本傲天的呆毛

宫傲傲醒来的时候，感觉头上凉飕飕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昏昏沉沉的。鼻子里全是焦糊味，耳朵还在嗡嗡响。他伸手摸了一下头——摸了个空。

他又摸了一下。还是空的。

他猛地坐起来，那撮呆毛呢？！

他的手在头顶上疯狂地摸来摸去，摸到的只有短短的一茬毛茬，像刚割过的草坪。

他的呆毛——那撮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妈摁不下去的、蓝桥天天想摁的、白予说好看的呆毛——没了。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炼药师协会。白予推门进来，看见宫傲傲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撮呆毛只剩下短短一截，焦黄卷曲，可怜巴巴地竖在头顶，像一棵被雷劈过的小树苗。

“本傲天的呆毛呢？！”宫傲傲冲白予喊，“本傲天的呆毛去哪儿了？！”

白予沉默了一下。“炸焦了。院长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