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跟我抢家产?怎么要上我了!(30)+番外
滚烫的茶汤流入杯底,也仿佛流进了王乘的心底。
裴正指尖轻抵杯沿,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漫不经心。
“三天内,我要拿到。”
走出茶室,裴正心情更好了几分,大步走在前。
“晚上我到望江楼喝酒,你回酒店,不用管我。”
助理望着裴正独自步入夜色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这位小裴总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何况是跟裴褚有关的事情,每一回都要把头狠狠扎进去。
望江楼的灯火依旧璀璨,江上花灯如星河坠落,映得整条江面暖光浮动。
今晚的望江楼热闹非凡,放花灯的岸口堵满了人。
裴正不想人挤人,从特殊通道进去,绕过人头攒动的岸口,沿着江边的回廊,慢慢走着。
晚风带着水汽,吹得他额前碎发微乱,也吹散心中的沉郁。
他忽然停住脚步,倚在梨花木的栏杆上,望着璀璨一片的江面,眸中火光辉映。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浅棕色的西装衬得他肩线利落,少年身形挺拔,眼神却是与年龄不符的冷硬。
父亲偏心、兄长轻视、旁人冷眼,这些他裴正都没有体会过。
他没见过父亲、没有兄长、骄傲与生俱来,从不受冷眼,旁人对他只要恭敬。
没有亲身体会,就不会理解,但他却懂得王乘的心理,无非就是‘人心’二字。
欲望、权力、地位,都会让人迷了眼。
只是这些裴正拥有的太多,他早就不稀罕了。
越是唾手可得,越不会珍惜对待,而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偏要得到
在他认为无论对错,所有人都应该对他恭恭敬敬的时候,只有裴褚跳出来说他错了。
在他认为无论家大家小,裴家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时候,也只有裴褚跳出来跟他争抢。
爷爷都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裴褚却已经不知道在他成长过程中,打了他多少顿。
旁人都敬他、怕他、捧着他,只有裴褚,从来不肯顺着他。
可他越是不肯,裴正越是偏要。
从前裴正是这样想,现在裴正觉得这个‘要’字变得模糊起来,他不再那么明确的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是证明自己比他强?还是单纯为了气他、为了解气?
这些都不够准确,但他也找不出正确的答案。
他生来娇贵,证明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只是为了较劲。
出气会让他感到一丝丝的痛快,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洞与烦闷。
究竟是想要什么?
裴正想不通。
下意识想从西裤口袋里掏烟,里头只有烟盒,没有打火机。
他这才想起来,打火机在昨晚放花灯的时候,借给裴褚了。
服了。
给钱给卡给钥匙,怎么他爹的连打火机都给出去了。
裴褚那个混蛋知道还手机,居然不知道还打火机。
他咬着烟,轻骂一句,突发奇想,想用江面上的火光把烟点燃。
想法来得快,打消得也快。
这办法实在有点蠢。
别无办法,他只好叼着烟,闻着点烟草味,百无聊赖地倚在栏杆上吹风。
他待的地方还算安静,过往的人并不多,来了几对情侣,其中一对就离裴正身旁不远。
女孩依偎在男友怀里,望着眼前景色,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男生低头听着,时不时轻笑,伸手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发丝。
一派温柔缱绻。
裴正余光瞥了一眼,恰巧就看见他们相拥而吻的画面,眉头微蹙,随即默默走开。
还没走远,迎面又是好几对情侣走来,裴正刚觉得奇怪,就看见前方立了一个木牌。
牌上写着:上元佳节,同心廊,许愿灯,有情人,共此生。
原来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望江楼转为情侣设的同心廊。
一步一灯,一眼一双人。
裴正脚步一顿,心口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夹杂着对爱情的不理解。
他自小在簇拥与敬畏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偏偏在这种最寻常的感情里,一窍不通。
他不懂,不会,不爱。
裴正拿下嘴里叼的烟,微微低头,走去牌子旁的垃圾桶丢了进去。
正准备离开,一声稚嫩的童音传来:
“爸爸妈妈,你们快看,这里好漂亮啊!”
下一秒,一个小身影撞上他。
“哎呦。”
裴正下意识伸手扶住。
小男孩撞在他腿边,踉跄着站稳,扬起一张粉雕玉琢的脸,乖乖道歉:“对不起哥哥,我撞到你了。”
裴正低头看着他,轻声道:“没事。”
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妻快步走来,连声对着裴正道歉,语气里满是歉意。
“抱歉抱歉,孩子跑太快撞到您了,你没事吧?”
裴正摇了摇头,喉间莫名发紧,淡淡吐出两个字:“没事。”
母亲立刻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孩子的额头,声音轻柔得像暖风:“下次不许乱跑了,知道吗?万一受伤了爸爸妈妈会心疼的。”
父亲也弯下腰,将孩子一把抱起,高高举过头顶,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回廊里回荡。
“妈妈说的对,不许乱跑,正儿知道了吗?”
裴正离开的脚步猛地一顿,僵在那里。
“知道啦!爸爸妈妈。”
“走,爸爸带我的宝贝们去放花灯,保佑你们都健健康康。”
“好!”
一家三口相拥着走远,裴正缓缓转身望去,只见那一家人的身影渐渐融入灯火璀璨的人群中,温馨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