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阁下，我说的条件，你回去和家族商量商量。如果你们真有实力，真有诚意，帝国欢迎。荒星多的是，不差你们一颗两颗。”

“但我的丑话说前头，荒星改造本质上属于帝国的战略项目，我可以容忍失败，但不能容忍这个项目成为牟利的工具，关于这一点，谁搅局，谁担后果。不管你姓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走得干脆利落，连回头都没有，杯子里的饮品都没洒出来一滴。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赫尔曼在位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对主任委员说了一句“我方需要时间重新评估诉求”，然后带着三个随行离场了。

走的时候经过顾瑜那排，赫尔曼的步伐稍微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来。

顾瑜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对视，就是很自然地抬了一下头，然后低回去继续收拾自己那叠没用上的材料。

这个反应比任何挑衅或者示好都合适。

赫尔曼走了。

会场里剩下的虫面面相觑了几秒，主任委员宣布本议题暂时搁置，进入下一项议程。

顾瑜在位子上又坐了半个小时，把后面几项不相关的议题听完，才起身往外走。

出了大厦门口，阳光刺眼。

伊兰塞尔站在台阶下面等他，姿势和他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步都没挪过。

“结束了？”

“结束了。”顾瑜走下台阶，把那叠材料往伊兰塞尔手里一塞，“一页都没用上。”

“为什么？”

“虫皇来了。”

伊兰塞尔接过材料，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一下头。

“陛下的行事风格。”

“你早猜到他会来？”

“猜到有这个可能。陛下对战略级项目的态度向来是，你可以竞争，但不许捣乱。莫兰家族的动作已经越过了竞争的边界。”

顾瑜把这句话咀嚼了一下，往车的方向走。

“虫皇给了莫兰家族一个选择，让他们自己去开发别的荒星，条件是签军令状，各出一半钱，失败了暂且不论，但如果有以权谋私的心思，全家财产充公，按叛国罪办。”

伊兰塞尔开车门的手停了一拍。

“很合理。”

“合理？”

“如果没有“静”的参与，帝国荒星改造的失败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莫兰家族的体量撑不起这个赌注。”

顾瑜钻进车里，扣上安全带。

“所以虫皇根本不是在给他们机会，是在堵他们的嘴。”

“可以这么理解。”

顾瑜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呼了口气。

这口气攒了好几天，从新域集团第一次去商务部备案开始，到听证会结束，终于吐出来了。

光脑震了一下，卡斯。

[太帅了！！！虫皇太帅了！！！你看到赫尔曼那个脸色了吗！！！我给你形容一下，就像被自己势在必得的雌虫踹了一样。]

[顾瑜回了一句：[你安静点，我在车上。]

卡斯：[我安静不了，我现在理解为什么军雌都崇拜虫皇了，那个气场那个节奏那个说话方式，干净利落！一秒都不浪费！」

卡斯：[对了，你准备的那一叠材料真的一页都没翻？]

顾瑜：[一页都没翻。]

卡斯：[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白准备了。]

伊兰塞尔看到了卡斯发的消息，对着伊兰塞尔解释：“其实咱们也不算白准备。”

“嗯？”

“如果虫皇没有来，这些材料就是您的武器。准备充分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而且，”他顿了顿，“这些材料的副本已经存入帝国科学院档案库了，沈砚书的技术评估报告里引用了其中的十七项数据。”

“所以就算我没在听证会上用到，它们也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是的。”

顾瑜把脑袋歪过去，靠在车窗上。

“我这算什么？”

“算您运气好，而且朋友好。”

这话说得实在，顾瑜揶揄了他一句：“倒是难得听见你夸奖沈砚书，还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我记得那时候你对他可不是很友好。”

伊兰塞尔顿了一下，认真专注的看着他：“那时候，我以为他是来和我抢您的，虽然他是雄虫，但你们的亲密度远超寻常朋友，我不放心，但现在他有奥斯顿，所以危机解除。”

顾瑜表示，自己又双叒叕成功被撩到了。

到家之后，顾瑜先给沈砚书发了消息，把听证会的结果讲了一遍。

沈砚书回了两个字：[预料之中。]

然后跟了一句：[松茸什么时候送？]

顾瑜：[明天，我让'饕餮'去竹林采。]

沈砚书：[要新鲜的，不要放超过六小时的。奥斯顿最近工作压力大，消化系统不太好，新鲜松茸煮粥比较养胃。]

顾瑜看着这条消息，安静了两秒。

沈砚书这个虫，嘴上从来不说什么甜蜜的话，损人也是一把好手。但他为奥斯顿做的那些事，从来都是落在实处的。知道对方胃不好，记得松茸煮粥养胃，连时间都算好了。

顾瑜给他回了个放心，然后把采摘指令发给了“饕餮”。

亚德里恩的消息在晚饭后到的。

[听证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莫兰家族今天下午召开了内部会议，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有一个信息比较确定——赫尔曼回去之后，撤回了行政复议的申请。]

顾瑜把这条消息举到伊兰塞尔面前。

伊兰塞尔看了一眼屏幕，评价道：“意料之中。行政复议本来就是他们的备用方案，目的是寻求利益，甚至不惜损害到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