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它在草坪的另一头蹲了好一阵子，眼睛盯着什么方向看了半天，忽然身体一弓，后腿蹬地，从草坪上全速冲了过来。

毛茸茸的白色炮弹。

直直地撞在了伊兰塞尔的小腿上。

砰的一声闷响，力道不小。

花盆没倒。

蓝叶蕨没事。

伊兰塞尔稳得跟个地桩，小腿纹丝没动，连重心都没偏移半分。

汤圆自己弹开了。

滚了两圈，爬起来，甩了甩脑袋，眼神里带着一种十分明显的茫然。

好像在说，“为什么撞不动？”

又好像在说，“这个东西是铁做的吗？”

顾瑜全程录了下来。

光脑的拍摄角度刚好，不偏不歪，完美捕捉了汤圆弹开那一瞬间的滑稽姿态。

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录到这种画面，属于纯粹的意外之喜。

当天傍晚，他把这段视频做了简单剪辑，裁掉了前后多余的部分，只保留了汤圆冲刺，撞击，弹飞，爬起来，茫然回头的完整流程。

然后他配了一行字幕。

“帝国之刃挡板测试·第一集”。

发群。

[卡斯]：[第一集？你还打算出续集？]

[顾瑜]：[看素材储备情况。汤圆每天至少撞他一次，素材不缺。]

[诺澜]：[所以汤圆每天撞上将是固定行为？]

[顾瑜]：[对，原因不明。我怀疑它在测试伊兰的反应速度。]

[卡斯]：[宠物测试主虫的反应速度？你确定汤圆不是帝国安全局派来的？]

[亚德里恩]：[卡斯，安全局没有这项业务。]

[卡斯]：[你怎么知道？]

[亚德里恩]：[因为如果有，他们会派一只更聪明的。]

[卡斯]：[你在骂汤圆笨？]

[顾瑜]：[亚德里恩，我的汤圆很聪明，你收回这句话。]

[亚德里恩]：[我没说它笨，我说的是"更聪明"，这个词的逻辑前提是承认汤圆已经具备一定智力水平。]

[顾瑜]：[……你的话术越来越滑了，不愧是雄保会的虫。]

接下来，群聊的画风已经彻底偏了。

顾瑜沉迷于拍伊兰塞尔遛汤圆的视频。

视频内容：伊兰塞尔站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逗汤圆棒），表情严肃到像在执行S级军事任务。

他把逗猫棒往左挥了一下，汤圆往左扑。往右挥了一下，汤圆往右扑。停住，汤圆也停住，蹲在原地，尾巴甩得跟雷达天线一样。

然后伊兰塞尔做了一件事。

他把逗猫棒高高举过头顶。

汤圆往上看了看，又看了看伊兰塞尔的脸，歪了歪脑袋。

没跳。

伊兰塞尔举着逗猫棒，和汤圆对视了整整六秒。

然后他弯下腰，把逗猫棒放到了汤圆鼻子前面。

汤圆咬住了，叼着跑了。

伊兰塞尔看着空空的手，面无表情。

视频结束。

顾瑜的配文：[指挥权移交现场。]

发出去之后，群里的回复速度创了新纪录。

[卡斯]：[上将被一只宠物缴了械，这个画面我要存一辈子]

[诺澜]：[汤圆那个歪头的动作，我翻译一下，“你在搞什么？把东西放下来，谢谢。”]

[亚德里恩]：[从管理学角度来看，汤圆已经完成了对伊兰塞尔上将的权力反转。这个案例可以写进教材。]

[顾瑜]：[写进什么教材？]

[亚德里恩]：[《论被管理者如何通过被动策略实现对管理者的心理操控》。]

[卡斯]：[亚德里恩你这个标题比沈砚书的技术文档还让虫头疼]

[沈砚书]：[我的技术文档至少有实用价值。]

[卡斯]：[你那个傻瓜版的确实有]

[沈砚书]：[卡斯，你看过？]

[卡斯]：[没有，但光听名字就觉得有亲切感]

群里安静了三秒。

[顾瑜]：[卡斯你是在说自己是傻瓜吗？]

[卡斯]：[！！！我不是那个意思！！！]

[诺澜]：[来不及了，存档了。]

[卡斯]：[诺澜你给我删掉！]

顾瑜靠在椅背上笑得肚子疼。这个群的生态平衡就在于，每个虫都有被抓住把柄的时刻，谁都跑不了。

他正要再翻翻相册找素材，伊兰塞尔从院子里走进来。

“汤圆把玩具拆了。”

“拆了？”

“咬断了中间的连接杆，分成了两截，一截藏在沙发底下，一截在它嘴里。”

顾瑜去看了一眼现场。果然，沙发底下有半截逗猫棒露出一个头，汤圆叼着另外半截坐在茶几旁边，羽毛从它的嘴角垂下来，配上那双圆眼睛，活像一只犯了事但不打算认罪的白色毛球。

“这是它第几次拆家？”

“算上拖鞋事件的话，第十二次。”

“你都记着？”

“汤圆破坏清单，我每周更新一次。”

顾瑜的表情难以形容。他家雌君做什么事都要量化，连宠物拆家都得建档立卡。

“那你对它有什么惩罚措施吗？”

“减了一顿肉干，效果有限。汤圆的需求弹性很高，物质惩罚对它的行为矫正效率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你还算了效率？”

“方便做成报表。”

顾瑜决定不追问他那份报表长什么样了。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他把拆断的逗猫棒捡起来，找了个收纳盒扔进去，回头看汤圆。

“你，反省。”

汤圆嘴里还叼着那半截，摇了一下尾巴。

这个反省，属于走个流程。

下午五点，“静”推送了当日施工进度报告。风暴-3的封堵完成率推到了百分之九十六，距离收尾只差最后一段高压地质带的处理。荒芜-7进入了最终验收阶段，所有数据指标在合格线以上。寒冰-12的冰层融化推到百分之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