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108)
“那我换个说法。”
裴宴看着他:“什么?”
沈妄和他对视了两秒,声音放得很轻。
“信你——”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终于肯把那点真心往前递半步。
“好像也不算太亏。”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笑里有点无奈,有点认输,也有一点藏不住的甜。
然后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下,不轻不重。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裴宴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
刚才那场压抑太久后的失控,像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有了真正落地的实感。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半晌,唇角才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
他知道。
沈妄还没有彻底给出答案。
也知道,这个人的防备不是一个吻、一句话就能全拆掉的。以后或许还会退,还会怕,还会反复,还会在靠近和逃开之间挣扎很久。
可至少,从今晚开始,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沈妄不再只会往后退。
而他,也终于等到了那道边界被推开的一瞬。
不多。
只有一寸。
可一寸就够了。
因为从开始,这后面的每一步,都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01章 对家联手做局
风声是从一场再正常不过的饭局里漏出来的。
那天傍晚,沈妄跟着项目组的人去见外部投资方。
局是助理提前定好的,地点挑在城南一家向来只接熟客的会所。电梯直上顶层,门一开,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地毯吃掉脚步声的闷响。两边壁灯压得很低,暖黄的一圈,照在人脸上,连表情都像被磨平了几分。
这种地方,最适合谈见不得光的东西。
表面却总装得比谁都体面。
包厢门推开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桌子很大,圆桌中央摆着一盆修剪得过分精致的白色洋桔梗,瓷碟叠了两层,醒酒器里的红酒挂着深色的光,连杯口擦得都没有一点水痕。几个服务生站在边上,手脚轻得几乎没动静,看上去规矩得挑不出半点错。
沈妄进门时,脸上还是平常那副样子。
不热络,也不冷。
看谁都带着三分笑,偏又让人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可他刚落座,目光在桌边扫过一圈,心里那点原本漫不经心的松弛,就一点点收了起来。
今晚这桌人,不对。
最先让他停住视线的,是陆家的人。
陆家这几年跟谁都能搭上几分关系,哪个项目有好处,他们就往哪边贴,典型的墙头草,风往哪吹,枝就往哪倒。这种人本身不算可怕,可麻烦就麻烦在,他们什么脏活都沾,且永远能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再往旁边看——
裴衡。
沈妄眸色微微一沉。
裴衡是裴家的旁支,算起来是裴宴的堂弟。早几年一直在国外,名头听着好听,实际上这些年想方设法往裴家的核心业务里探手,却一直被裴宴压着,表面给足了情面,实权却半点没让他碰到。
按理说,这种局,裴衡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更不该和陆家坐在同一桌。
沈妄把椅子往后轻轻一拉,坐下时动作不紧不慢,面上半点异样都没露出来。助理替他放好资料,他只抬手松了下袖口,顺便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茶,低头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
入口清苦,后劲却压不住。
他没说话,只在心里很快过了一遍今晚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这种场合,没有无缘无故多出来的人。
更没有无缘无故组起来的局。
酒过一轮,桌上气氛还算客气,聊的无非是些项目进度、资金安排、市场预期。话说得都漂亮,句句绕着关键点打转,却始终没真正落下去。
沈妄耐着性子听。
直到裴衡开口。
“沈总监最近风头不小。”
他说这话时,手里正晃着酒杯,酒液沿着杯壁荡出一圈暗红色的光。脸上的笑意不深不浅,看着挺温和,像只是随口寒暄一句。
“我在国外都听说了,”裴衡抬眼看过来,语气带笑,“裴哥这几年身边换了不少人,难得有一个,能让他这么器重。”
“器重”两个字,被他咬得很巧。
不重,但足够让人听出别的意思。
桌上的说话声顿时少了一半。
连旁边刚举起酒杯的人都像是慢了半拍。
沈妄抬起眼,看了裴衡一眼。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指尖在杯口上轻轻一敲,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那动作不带情绪,偏偏让人觉得他像在掂量什么。
过了两秒,他忽然笑了。
“裴二少消息倒是真灵。”
语气懒懒的,不像接招,倒像顺手拨了拨猫尾巴。
“国外待那么久,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认项目,不是认人脉,先认我。”沈妄抬了抬眼,笑意淡淡,“怎么,外头金融圈混久了,现在改行做娱乐版了?”
桌上一下静了静。
有人低头喝酒,有人装作没听懂,眼神却已经悄悄变了。
裴衡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一点。
“我哪敢拿你开玩笑。”他靠在椅背上,语调还是温吞的,“我只是替裴哥担心。毕竟这几年,想往他身边凑的人不少,真有本事的没几个,惹麻烦的倒是一茬接一茬。”
这句话一落,桌上的气氛算是彻底撕开了。
前头那些客客气气的铺垫,到这一步,算是全不要了。
陆家那边的人很快接上。
“裴二少说得也不是没道理。沈总监最近在圈子里确实很有讨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