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117)
可沈妄一进去就知道,这场会没什么诚意。对方语气圆滑,话说得全是场面上的漂亮词,翻来覆去无非一个意思:现在风头太差,不敢继续和他走得太近。
“我们也不是不信你。”负责人笑得和善,“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得稳一点。”
沈妄盯着杯中茶叶,看了片刻,忽然问:“您是真的想稳,还是已经找好了更稳的下家?”
对方愣了愣,笑意没变:“沈先生这话,我可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沈妄抬眼,眸色很静,“我只提醒您一句,若这次项目风向真被陆家那边带偏了,先丢的未必是我。”
负责人脸色微微一僵。
这就是沈妄的狠。他明明已经在风口里,却还敢在这种时候,拿将来的盘子去压人。换个人,只会显得强撑;可由他说出来,偏偏有种要么一起死、要么谁都别想讨好的疯劲。
包厢里的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回去路上,天阴得厉害,像下一秒就要下雨。沈妄坐在后座,忽然觉得疲惫顺着骨头一点点漫上来。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手机却在这时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
【今晚别去西港路。】
没有署名。
沈妄盯着那行字,眉心微蹙。
西港路是他原本约了另一位中间人的地方,外面没人知道,除了……他今天下午离开茶楼时,身后似乎有辆车一直在跟。
车窗外的天终于压下一道闷雷。
沈妄把短信删掉,靠回座椅,眼底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如果连他的行程都开始被盯,那说明这局已经不只是逼他退出,而是想把他彻底拖进更深的坑里。
他沉默几秒,忽然开口:“师傅,前面路口掉头。”
司机一愣:“不去西港路了?”
“不去了。”沈妄望着窗外逐渐落下的雨,语气很轻,“有人不想让我去,我偏要查清楚——到底是谁急了。”
这天晚上,他一个人去了另一处早就废掉的旧仓库区。
那地方偏,雨又大,地面坑坑洼洼,车灯打过去时像照在一块块碎镜子上。沈妄撑伞下车,风把伞骨吹得直响。他沿着仓库外侧走了一圈,很快就看到角落里一辆没熄火的黑色面包车。
车牌被泥水糊了一半,看不清。
他站在雨里,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看着那辆车,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帮人,连做局都做得这么急。
他正要往前走,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回只发来三个字。
【别过去。】
雨点砸在伞面上,声音密得惊人。
沈妄盯着那三个字,脚步却没停。
下一秒,仓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有车灯猛地扫过来,直直冲向他站的位置。
第109章 暗里截了对家的钱
同一时间,裴氏总部顶层会议室。
外面大雨倾盆,玻璃幕墙上全是细密水痕,灯光映上去,像一层一层被切碎的银线。室内却安静得很,连翻页声都显得清晰。
周启把最新资金流向放到裴宴面前,低声道:“查清楚了。偷拍视频和匿名稿件背后,是陆家在推流量,裴衡在内部递口子。最关键的是,盛川那边最近突然收到一笔短期过桥资金,来源绕了三层壳公司,最后落点和西港路的物流仓储盘有关。”
裴宴抬眼:“西港路?”
“对。表面是废仓租赁,实际上像是准备借那边做一笔假合同转手。若坐实了,就能把沈少和外部资金往来彻底绑死。”
屋里静了一瞬。
裴宴指尖轻轻点着文件边缘,眼底温度一点点冷下去。他前几天故意做出切割的样子,本就是为了等对方继续往下走。因为只有他松手,那些人才会觉得机会到了,手也才会伸得更深。
可他没想到,对方会急成这样,甚至急到想在雨夜里直接把人按进局里。
“钱先断掉。”他开口,声音很平。
周启立刻点头:“已经让人去联系两家中介行,最快今晚能把那笔过桥资金卡死。”
“还不够。”裴宴抬眼,看向窗外那片密密的雨,“把陆家在南区的新盘授信也一起压住。告诉银行风控组,最近舆情太差,他们若要再放款,就自己担责任。”
这句话一出,周启眼神都微微变了。
裴宴这是动了真格。
陆家近来最看重的就是南区新盘,前期宣传和招商已经砸进去大笔钱,若授信在这时候出问题,整个资金链都要跟着抖。对方敢用舆论逼裴宴,靠的也是手里那点周转空间;可一旦这口气被掐住,再硬的骨头都得先跪下来喘。
“裴总,这样一来,外面很快会猜到是您出的手。”
“猜到就猜到。”
“那您前面做的切割……”
“本来就是给他们看的。”裴宴把文件合上,语气冷得没有一点起伏,“不是给他们真当我会放手。”
周启沉默一秒,心里那点悬着的气总算稍微落了些。
这几天外头都在骂裴宴无情,连公司内部也有人在猜,是否真因为利益放弃了沈妄。可只有他们身边的人知道,男人越是面上不动,心里越是压得深。
否则也不会在沈妄离岗的当天晚上,连夜让人把他这三个月所有可能接触到的外部关系重新梳理一遍。
“还有一件事。”周启低声道,“沈少今晚很可能去了西港路。”
空气骤然一沉。
裴宴抬起眼,眸色像覆上一层彻底冷下来的冰:“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