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132)
他一直知道裴宴厉害,也知道这人一旦真要护谁,绝不会只停在口头上。可当这种护短被这样明白地摆出来,仍旧会让人心口发麻。
“你这样,”他低声笑了笑,“真的会让我生出不该有的错觉。”
裴宴向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什么错觉?”
沈妄抬眼,对上那双太过冷静的眼睛,忽然有点不敢说实话。
可他最终还是笑着开了口:“错觉你对我,不只是项目安排。”
空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走廊尽头有人影晃过,又识趣地没敢靠近。裴宴却只是看着他,沉默几秒,低声说:“那就别把它只当错觉。”
说完,他转身先走了。
沈妄站在原地,半晌都没动。
他看着那道背影,忽然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这个一直站在高处、从不轻易显露偏私的人,正在一点点、明明白白地把天平偏向他这边。
回程的车里谁都没先开口。司机把车开得很稳,窗外霓虹一段一段从两人侧脸上掠过去,照得车厢里忽明忽暗。沈妄看着玻璃里的倒影,忽然开口:“你今天这样,不怕他们坐实外头那些传言?”
裴宴靠在座椅里,神情冷淡:“他们说得还少?”
“那不一样。”沈妄偏头看他,“以前是猜,现在你是亲手把话递给他们。”
裴宴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只是让他们知道,谁该碰,谁不该碰。”
这句话实在太重。重得沈妄心口一跳,下意识想笑着岔开,可嘴角动了动,竟没接得出来。车厢里很静,只剩轮胎碾过地面的细响。隔了很久,他才别开脸,看向窗外。可玻璃上分明映着自己发烫的耳尖。
这是明牌偏袒,再也没有转圜余地。裴宴一旦把态度摆出来,北城这些最会看风向的人就全明白了——沈妄不是可以随便碰的软柿子。
而这种偏袒,落到当事人心里,远比落到旁人眼里更要命。因为沈妄知道,这意味着裴宴连退路都替他堵死了。
第126章 他的心开始乱
沈妄意识到自己心乱,是在一个极平常的夜里。
那天他加班到很晚,回公寓时已经过了十一点。楼道灯坏了两盏,昏黄的光压在墙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门口摸钥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裴宴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只有三个字,平静得像例行确认。
可沈妄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迟迟没回。
因为他很清楚,真正让人难受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示好,而是这种像被谁不动声色放进日常里的关心。像水,慢,却一寸寸漫上来,等你想退的时候,已经没过脚踝。
他最后只回了个“到了”。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句。
【记得吃胃药。】
沈妄靠着门,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到最后又有点烦。
烦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短短几个字,心口发热;烦裴宴明明什么都没挑明,却一次又一次把边界往前推;更烦的是,他竟然越来越习惯这种被人照看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项目组去外地分部调研。车上只剩最后两个位置时,周启很自然地把沈妄安排到了裴宴旁边。
长途两个多小时,车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沈妄原本想闭目养神,结果没多久就觉得肩侧一沉。
裴宴睡着了。
男人平时总是醒着、冷着、撑着,像任何时候都不会露出松懈的一面。可这会儿或许是连着几天没休息好,竟就这么靠了过来,额角轻轻抵在他肩侧,呼吸平稳而沉。
距离太近了。
近到沈妄几乎能闻见他身上很淡的木质冷香,也能感受到对方体温透过衬衫一点点浸过来。
他本该把人叫醒,至少应该挪开一点。
可他没有。
他只是僵着身子坐在那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窗外风景一路后退,他却只觉得自己耳边全是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更重。
前排的周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很识趣地把车速放稳,连空调风向都调了调。
过了不知多久,裴宴像是醒了,眼睫动了一下,却没立刻离开。
“醒了?”沈妄压着嗓子问。
“嗯。”
声音带着一点刚醒时的低哑,近得像贴着耳边扫过去。沈妄后背一麻,手指不自觉收紧了。
裴宴终于坐直,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叫我?”
沈妄望向窗外,装得很散漫:“看你难得睡得像个人,没好意思。”
裴宴低笑了一声。
那笑很浅,却一下把车厢里原本沉着的空气搅乱了。
沈妄没再说话,心里却越发清楚——
他已经不是单纯在利用这份偏爱了。
他在贪心。
而贪心,往往是最容易出事的开始。
他进了门,没开灯,背抵着门板站了很久。楼道外的脚步声早就散了,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那句“记得吃胃药”明明只是顺手提醒,可他越想,越觉得心里那股烦躁压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沈妄才低头回过去一句:【裴总什么时候开始连这种事都管了?】
那边没有立刻回。大概十分钟后,手机才又亮起来。裴宴发来一行很短的话:【从你疼得脸色发白,还硬撑着开会那天开始。】
沈妄盯着那句话,喉结无声滚了一下。
有时候最要命的不是谁把偏爱说得多明显,而是那个人记住了你自己都懒得记的狼狈。像他胃疼时按着桌沿的手,像他明明站不稳还要把话说完的那点倔,裴宴居然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