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138)
“那你这不是完了。”秦昭一针见血,“你都开始在意他认不认真了。”
沈妄烦得想骂人。
傍晚六点,他还是没忍住,开车去了医院附近。只是人到了停车场,又没上去,只在车里坐了很久。楼上那层灯光一格一格亮着,晚高峰的人流从门口进进出出,他却像被钉在座位上。
直到周启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裴总在开视频会,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只有这一句,没有别的。
沈妄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最后只回了个“知道了”。
知道了,却还是没走。
他一直坐到九点多,才终于上楼。结果刚出电梯,就看见套间门开着,护士在里头收针管。裴宴靠在床头,正在和电脑那头的人说话,语气平稳冷静,像白天那场对峙根本没发生过。
他没抬头,也没看门口。
沈妄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到底算什么。探望?妥协?还是纯粹犯贱。
他正想转身,护士却先看见了他:“沈先生,您来了啊。”
这一声太清楚,房间里的人不可能听不见。裴宴终于抬起眼,视线落到他身上,神色依旧平静:“进来。”
沈妄硬着头皮走进去,把手里顺路买的水果放到柜子上,语气尽量自然:“我就是顺道。”
“嗯。”裴宴应得很淡,“坐吧。”
这过分平静的态度,反而让沈妄更不自在。
视频会很快结束,周启也识趣地带着资料离开,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个。沈妄等了半天,裴宴也没提白天那场争执,像是真的给了他一个缓冲的余地。
可偏偏就是这种余地,让人更心虚。
终于,沈妄先开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裴宴看着他:“你希望我说什么?”
“比如骂我一顿。”
“我为什么要骂你?”
“因为我白天说得很难听。”
裴宴沉默了下,忽然问:“你说那些,是为了让我死心,还是为了让你自己别再往前走?”
沈妄心口一紧。
这人总是这样,根本不和你兜圈子,一开口就掐最要命的地方。他垂下眼,没答。裴宴也没逼,只是慢慢道:“如果是前者,我不会死心。如果是后者,我可以等。”
‘我可以等。’
沈妄几乎被这句话砸得说不出话。
他原以为裴宴会生气,会不悦,至少会有一点被拒绝后的锋利。可他没有。他只是站得很稳,像在告诉沈妄:你可以乱,可以躲,可以一遍遍退,但我不会因为你害怕就转身走掉。
这种坚定比任何热烈都更要命。
沈妄站在那里,很久之后才低声道:“你这样,我迟早会撑不住。”
裴宴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那就别撑。”
裴宴没有追,却比追更难熬。因为真正的难受,从来不是被人死缠烂打,而是你一回头,发现那个人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把选择权全给了你。
这样的体面比强留更狠,逼得沈妄连逃都逃得不干净。
第138章 先撑不住的人
那天晚上,沈妄还是留到了很晚。
不是因为裴宴开口留他,而是因为自己根本走不了。两个人谁都没再提白天那场争执,表面看着像终于恢复了平静,可越是平静,越有种风暴将至的错觉。
十点半,护士催裴宴休息。沈妄起身去拉窗帘,套间顶灯熄掉,只剩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光线暗下来后,很多原本还能靠白天遮掩的情绪都被放大了。
沈妄刚转身,裴宴忽然叫他:“过来。”
他站着没动:“干什么?”
“药在那边,够不着。”
沈妄明知道这话有一半是借口,还是走了过去。床边的小药盒其实就在裴宴抬手能拿到的地方,可等他把药片倒出来,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这一次,裴宴没有给他再躲的机会。
沈妄呼吸一紧:“裴宴。”
“嗯。”
“松手。”
“你今天说过太多次了。”裴宴抬眼看他,“这次不想听。”
灯光昏黄,病房里太安静,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清楚楚。裴宴坐着,沈妄站着,可被困住的人反而是站着的那个。他低头时,视线刚好撞进男人眼里——那里面没有白天那种平静,也没有刻意压住的克制,只有一种被反复逼到边缘后终于不想再退的沉。
“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沈妄声音发紧。
“说实话。”
“我白天已经说过了。”
“你白天说的是狠话,不是实话。”
沈妄心口像被人重重攥了一把。他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低声骂道:“裴宴,你是不是有病?”
“是。”裴宴居然应了,“所以别再和病人讲道理。”
这一句太不讲理,偏偏又因为他的伤势显得无赖得过分。沈妄简直要被气笑,可笑意刚起,裴宴就把他往前拉了一点。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得只剩一道呼吸。
沈妄后腰抵到床沿,退无可退。
“你不是说你迟早会撑不住?”裴宴看着他,嗓音低得像压在耳边,“那就别撑了。”
那一瞬间,沈妄脑子里像有根弦彻底断了。
他不是没想过后果,也不是不知道眼下最该保持清醒。可清醒这种东西,在连续几天的守夜、惊惧、拉扯和退让之后,早就脆得不堪一击。更何况,裴宴眼里的东西太真了。真得让他连再往后退一步都觉得没意义。
于是下一秒,先动的人不是裴宴,是沈妄。
他低下头,几乎带着一点发狠的意味,直接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