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把决定权先递到了他手上。

沈妄低头看了眼被关掉的手机，过了几秒，才开口：“如果我说，先不否认呢？”

裴宴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你连问都不问？”沈妄抬眼。

“问什么？”裴宴反问，“问你是不是怕我被拖下水，还是问你是不是不想再偷偷摸摸？”

这两句都问得太准。

沈妄一时竟有点接不住。他抿了抿唇，半晌才低声道：“都有。”

照片被放出来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觉得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们的关系被人狠狠干地掀到了光下，再也没有继续藏着的可能。

可与此同时，他又很清楚，一旦不否认，裴宴要承受的绝不只是八卦。

他是裴家掌权人，是项目主导，是所有人盯着的人。一点私生活风波放到他身上，都会被无限放大。

“裴宴。”沈妄看着他，“你想清楚没有？这不是你一句不在乎就能过去的事。”

裴宴向前倾身，握住了他的手。

“我比你更清楚后果。”他说，“可我既然已经站在你这边，就不会到这种时候退。”

灯光落在那只交握的手上，指节、掌纹、体温都清晰得过分。

沈妄呼吸有些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那如果外面的人都说，是我勾着你不放呢？”

裴宴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那他们最好说得更大声一点。”

“为什么？”

“因为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

这句话把沈妄说得心口狠狠一跳。

他明明该笑，明明该说裴总现在越来越会了。可不知为什么，那一刻他只觉得酸，酸得眼眶都隐约有点热。

“你这样，我真的会越来越离不开你。”他低声说。

裴宴抬手，指腹在他眼尾轻轻蹭了下：“那就别离开。”

窗外夜色深沉，手机仍在不断震动。

可客厅里安静得很，像外面的腥风血雨一时都进不来。裴宴没再说公关，也没再提公司那边的压力，只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道：“今晚先别看消息。”

沈妄靠在他肩上，闻着那点熟悉的冷木香，忽然觉得，也许最坏的不是被人拍到。

最坏的是，如果都走到这一步了，他还不能名正言顺站在裴宴身边。

而这一点，他突然不想再忍了。

第150章 全网沸了

第二天一早，舆论全面失控。

财经圈、娱乐号、匿名论坛、短视频平台，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营销号都开始搬那张照片。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什么“顶层资本圈秘恋曝光”“高位掌权者为情失控”，还有更难听的，干脆直接写成“上位手段曝光”。

公司门口从早上七点开始就蹲满了媒体。

裴氏总部一向管理严格，可这次连侧门都堵了人。沈妄的车刚拐进地库，就被安保引着改了路线。周启打电话过来，声音都比平时快了半拍：“今天你先别上楼，裴总让你直接去B2临时会议室。”

沈妄刚进门，里面已经坐了公关、法务和项目部的几位核心成员。每个人脸色都不算好，桌上摆满了舆情简报和删帖记录，空气里全是通宵后的疲惫和压迫感。

有人见他进来，神色微微一变，像是不知道该把他当当事人，还是当半个导火索。

沈妄没理，拉开椅子坐下：“说吧，现在到哪一步了？”

公关总监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热搜压了两次，没压住。照片原始源头已经锁定在一个海外账号，但国内这边明显有人在持续加推。最麻烦的是，照片太清楚，否认难度很大。”

另一边的法务补充：“如果从隐私偷拍切，能打一部分。但眼下公众关注点已经不在偷拍上，而在你们关系本身。”

这话说出来，桌上的气氛更沉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裴宴走了进来。

他一夜没怎么睡，眼底有一点淡淡的倦色，可神情依旧稳得惊人。那种稳不是强撑，而像所有人都乱着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已经把刀拿稳了。

“都在。”他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到沈妄身上，“开始吧。”

会议一开就是三个小时。

切口、预案、法律声明、项目公示、董事那边的安抚，几条线全部同时推进。有人提议直接用“恶意捏造私人关系”去回应，也有人建议先把沈妄暂时摘出去，等风头过了再说。

最后那一句一出来，会议室里静了半秒。

裴宴抬起眼：“摘出去，是什么意思？”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问，只能硬着头皮道：“就是……先让沈总监回避一段时间。这样外界会默认公司态度中立，对项目也更安全。”

“默认？”裴宴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

对方后背发凉，却还是点头：“至少不会让舆论继续往私人关系那边——”

“他不回避。”裴宴淡声打断。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项目是他一段段盯下来的，风波起来了，就让他先走？”裴宴看着那人，语气极冷，“我这里没这种规矩。”

没人再敢接话。

沈妄坐在长桌另一头，指尖缓缓蜷起，心口一阵一阵发烫。他昨晚就知道裴宴会站他，可真看见这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到这份上，还是难免被那股偏袒逼得眼眶发涩。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中午。

人陆续散去，只剩他们两个还在会议室里。

落地窗外全是闪烁的媒体长枪短炮，像一片等着吞人的潮水。沈妄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