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最容易出问题的点——他自己。

果然，会议接近尾声时，有人把文件一合，直接看向他：“沈总监，外界现在对你能力的质疑并不少。你是否认为，自己现在继续站在这里，会加重整个项目的风险？”

这一句比之前所有问题都更锋利。

会议室霎时安静下来。

沈妄抬眼，和对方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

“会不会加重风险，不该靠猜。”他说，“该靠结果。”

他站起身，直接走到投影屏前，把自己手里的材料接到主屏上。

“这是项目立项以来，我负责的三条主线和每个阶段的时间节点。左边是我签字过的所有关键版本，右边是这三个月的风险拦截记录和回收收益。”他语速很稳，没有半点慌，“如果在座哪位觉得，我手里的位置是靠别的来的，现在就可以拿数据来反驳我。”

没人说话。

因为投影上的每一项都太硬，硬到没有给任何暧昧揣测留余地。

沈妄却没停。

他指尖点开下一页，屏幕上赫然是这几天偷拍视频热度异常的传播链分析。

“另外，关于最近的舆论，我也有件事想顺便说明。”他抬起眼，神情冷静得过分，“照片是真的，偷拍视频违法，也确实有人在借这件事带节奏。但如果有人想用这套东西，顺便抹掉我做过的所有事——”

他停了停，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那我不会认。”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翻纸声都没了。

有人甚至下意识看向裴宴，像想判断他会不会觉得这话太直。可裴宴只是坐在那里，神情平静地看着他，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沈妄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至于我现在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谁给我开后门，是因为我自己配站在这里。”

说完，他把遥控器放回桌上，重新坐下。

整个会议室静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最先开口的反倒是一直最保守的一位合作方负责人：“数据我看过，没有问题。项目层面，我们继续。”

这句表态一出，其他人也终于不得不跟着松口。

会议散场时，沈妄才觉得后背有一点隐约的汗意。刚才那场话说得越稳，耗的劲就越大。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刚要去拿桌上的文件，手背忽然被谁轻轻按住。

裴宴站在他身侧，声音很低：“做得很好。”

沈妄抬头，看见他眼底那点难得外露的欣赏和心疼，忽然有点想笑。

“这算什么？”他压低声音，“夸男朋友？”

裴宴看着他，目光没躲：“算。”

沈妄心口一麻，半晌才低声道：“行，那我也说一句。”

“什么？”

“裴宴。”他微微弯唇，“这次，不是你一个人在前面了。”

他伸手，替裴宴理了理被领带压得有一点歪的领口。

“我站你旁边。”

第153章 男朋友

说明会之后，局势终于开始有了转向。

但转向不代表结束。偷拍视频背后的推手还没揪出来，舆论场上那群吃血馒头的人也还没停。裴宴和沈妄几乎整整两天没怎么离开公司，一条线清舆情，一条线翻资金和传播记录，硬生生把整张网往回扯。

凌晨一点，秘书办只剩一半灯还亮着。

沈妄抱着一堆纸质报表从档案室出来，肩膀都酸得发麻。走到走廊尽头时，裴宴正靠在窗边打电话，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极冷。

“继续追。”他说，“账户跳了三层也给我把人挖出来。”

电话挂断，他一转头，就看见沈妄站在那里。

“还没睡？”裴宴皱眉。

“你不也没睡。”沈妄把资料放到桌上，揉了揉脖子，“有进展了？”

“海外号只是壳，真正放料的是国内。”裴宴走过来，顺手替他按了按后颈发紧的地方，“有人在替裴家那边做事。”

沈妄被他按得轻轻吸了口气，背脊都绷了一下：“再往下一点。”

裴宴动作顿了顿，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依言往下按到他肩侧。掌心温热有力，隔着衬衫布料压下来，叫人整个人都松了几分。

走廊里没人，深夜又太静，这样一点克制的亲昵反而比白天更惹火。

沈妄闭着眼缓了会儿，忽然开口：“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他们想把我们的关系做成把柄，我们就别只防。”他睁开眼，眸色清醒得很，“顺着这条线，把裴衡在海外那笔准备转出去的资金一起掀了。”

裴宴眼底慢慢浮起一点赞许：“可行。”

“那就做。”沈妄抬手指了指他胸口，“裴总，别光顾着心疼你男朋友，也得记得心疼项目。”

裴宴被这句“男朋友”叫得眸色一深，下一秒就扣住他手腕，把人拉近了些。

“谁说我只顾着心疼你？”

“难道不是？”沈妄挑眉。

“项目我会护。”裴宴低头，额头几乎要碰到他，“你我更会护。”

这话落得太近，近到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沈妄看着他，心口一阵一阵发热。可下一秒，他还是先往后退了半步，笑着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文件：“先干活，回头再说这个。”

裴宴低笑一声，终于放人。

凌晨三点，第一批材料整理完成。四点半，法务、公关和审计同时收到更新包。六点，几家之前被偷拍视频吸引走火力的媒体开始转发另一条更爆的消息——裴家内部资本挪移、匿名账号买量带节奏，线索全部指向同一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