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160)
下一秒,裴宴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胃又不舒服了?”
沈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表情了?”
“早就会。”裴宴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那摞文件,“是你以前不肯让我看。”
这话落得太顺,沈妄反而接不上来。
他跟着裴宴往外走,过了几秒才笑了笑:“也没多难受,就是中午那顿吃得太急。”
“所以我让你别空着肚子喝咖啡。”
“裴总。”沈妄侧头看他,语气懒懒的,“你现在这样很像查岗。”
“不是像。”裴宴按了电梯,神色平静,“就是。”
沈妄被他说得低笑了一声。
电梯门开,里面没人。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镜面映出并肩站着的身影。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下跳,空间安静下来,白天压着的疲惫反倒在这一刻慢慢冒了头。
沈妄盯着电梯里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忽然开口:“你刚才在会议室,不怕别人说你护短?”
“怕什么。”
“说裴总公私不分。”沈妄拖着调子,半真半假地逗他,“为了我,连新团队的面子都不给。”
裴宴看了他一眼:“我是在给有问题的人立规矩,不是在给谁面子。”
“那护短呢?”
“也护。”裴宴答得很淡,“不冲突。”
电梯刚好到一楼。
门打开,沈妄站着没动,唇角却还是一点点弯了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随口撩一句,没想到裴宴接得这么理所当然。偏偏就是这种理所当然,最让人心里发热。
地下车库灯光惨白,空气里有点凉。
裴宴把文件递给助理,自己去开车。沈妄站在原地等,手机响了两下,是周启发来的消息,说晚上有个局,问他去不去。
沈妄看了两秒,还没回,裴宴的车已经停在他面前。
副驾车窗降下来,裴宴看着他:“上车。”
“这么直接?”沈妄拉开车门坐进去,顺手把手机扣到一边,“我还以为你至少会问问我今晚有没有安排。”
“有安排也推了。”
“凭什么?”
裴宴发动车子,方向盘打了半圈,声音不高:“凭你脸色不好,今晚回去吃饭,吃药,睡觉。”
沈妄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裴总,你这个安排里是不是少了点别的?”
“少什么?”
“少了哄我。”
裴宴侧眸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需要哄?”
“怎么不需要。”沈妄笑着说,“我下午在会议室被人阴阳,受伤了。”
“哪里受伤了?”
“心里。”沈妄一本正经,“特别脆弱。”
裴宴看着前方路况,像是对这句故意卖惨的话并不意外。等红灯时,他才伸手过来,掌心在沈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现在呢?”
动作很短,像安抚,也像纵容。
沈妄被那一下捏得脊背都微微松了,嘴上却还不肯认输:“勉强好一点。”
“那回去再哄。”
这句话太自然,像早就把他划进了自己生活里。沈妄偏头看着窗外,唇角却一直没压下去。
车开回公寓时,天边已经彻底黑透。
裴宴没带他去外面吃,直接让人送了清淡的晚餐过来。两菜一汤,一份南瓜粥,一份蒸蛋,还有沈妄平时不怎么爱碰、但胃不舒服时最合适的小米糕。
沈妄坐在餐桌前,拿着勺子慢吞吞喝粥,喝了几口才抬头:“你什么时候连我胃疼该吃什么都背下来了?”
“上次记住的。”
“哪次?”
“你半夜胃疼,靠在沙发上不肯去医院那次。”
沈妄动作一顿。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那晚裴宴正好有事来找他,结果门一开,就看见他脸色白得不像样,桌上还扔着一堆空咖啡杯。
当时两个人关系远没到现在这一步,裴宴也没多说什么,只把人送去医院,挂完水又把药和粥都带回来。第二天沈妄醒时,客厅已经收拾干净,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签,字很少,只有一句——按时吃饭。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人管得真宽。
现在再回想,却像很早以前就埋下的某种痕迹。
“原来你那时候就开始记仇了。”沈妄低声笑了笑。
“不是记仇。”裴宴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把粥喝掉小半碗,“是记你怎么不会照顾自己。”
沈妄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没接话。
窗外夜色沉静,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灯,暖黄的光落在桌面上,把人眉眼间的轮廓都照得柔和下来。这样的场景太安静,安静得连心里那些平时懒得碰的情绪都跟着浮上来一点。
过了半晌,他才像随口似的问:“裴宴。”
“嗯。”
“你下午为什么那么生气?”
裴宴抬眼:“谁说我生气了。”
“我看得出来。”沈妄撑着下巴看他,“你平时越平静的时候,越说明有人踩到你底线了。”
裴宴没否认。
他沉默几秒,才淡声道:“因为他拿你当靶子。”
沈妄一怔。
裴宴看着他,声音很稳:“工作上的问题怎么谈都可以,前提是就事论事。可他想挑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那份方案。”
“所以呢?”
“所以我不高兴。”
他说得太直白,反而让人无从招架。
沈妄胸口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麻。他盯着裴宴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裴总,你这样真的很容易把我惯坏。”
“坏一点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