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183)
裴宴看了他很久,才低声道:“怕你看见这一面,以后心里会对我留一道缝。”
沈妄呼吸一顿。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可也正因为太平静,才更叫人心口发酸。像这个人明明已经强到所有人都得仰头看他,却偏偏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最怕的不是输,不是失控,而是被对方悄悄往心门外面推开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道缝,他都怕。
沈妄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只是抬手勾住裴宴的脖子,把人往下带,凑过去,在他唇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一下不够。
又贴过去,慢慢亲了第二下。
裴宴呼吸倏地顿住,手掌几乎是瞬间扣紧了他腰侧。那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反应,像是理智被他这两个吻生生往下压出一道裂口。
“再亲下去,”男人声音低得发哑,“我未必还能像现在这样忍着。”
“那就别忍。”沈妄看着他,眼尾在灯下显出一点很淡的红,偏偏还在笑,“反正你在我这儿,早就没什么体面了。”
下一秒,裴宴真的吻了下来。
这个吻比病房里更深,也更沉。
像是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连带着那些没说出来的后怕、怒意和心疼,全都揉进了唇齿间。沈妄后背微微发麻,指尖下意识抓住了床边的薄毯,呼吸一点点乱下去。
可即便已经亲成这样,裴宴落在他伤侧肩膀边的手仍旧轻得很。明明眼底都暗成一片了,掌心却绕开那片伤口,只稳稳扣着他另一边腰侧,像生怕自己哪一下没收住,把人弄疼。
沈妄被他亲得有些发软,却还是抬手插进他发间,顺着后颈往下摸,像安抚,也像故意撩他。
裴宴在他唇上重重碾过一下,低声警告:“别乱摸。”
“你都亲成这样了,”沈妄喘着气笑,“还不让我摸?”
“你伤着。”
“我伤的是肩,”沈妄看着他,眼底潮得发亮,“又不是别的地方。”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像是更烫了几分。
裴宴盯着他,眼神暗得厉害,半晌才压着嗓子开口:“沈妄。”
“嗯?”
“你今晚是真不怕死。”
沈妄被他看得心口发颤,嘴上却依旧不肯退让:“我都说了,我不怕你。”
“不怕?”
“不怕。”他贴过去,鼻尖轻轻蹭过裴宴下巴,声音慢得带钩子,“反而更心疼。”
那一瞬,裴宴眼底那点始终压着的冷硬,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裂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又去亲他。这一次没刚才那么急,反而更慢,像要把人一点点吃进自己的呼吸里。沈妄被吻得发烫,伤侧不方便乱动,另一只手却勾着裴宴不放,腿也顺势蹭了过去。
只是极轻的一下。
却足够让人彻底失控边缘。
裴宴动作猛地顿住,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手臂收紧,把人半抱进怀里,低声道:“你再蹭一下试试。”
沈妄眼尾都被亲红了,偏偏听见这话还要笑:“怎么,裴总终于装不下去了?”
“你觉得我今晚还有哪里在装?”
他这话说得太直,沈妄耳根一热,心跳都快了两拍。可他还没来得及接,裴宴已经抱着他往床里带,把人小心放到床边坐下,自己半跪在他面前,视线落回那圈纱布上。
刚才那场吻太热,热得沈妄都快忘了肩上还有伤。
这会儿被裴宴这么一看,反倒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确实不该太折腾。
他低头,看着男人仍旧克制的动作,忽然伸手捧住了裴宴的脸。
“裴宴。”
“嗯。”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在后怕?”
裴宴没躲,只是看着他,片刻后才很低地应了一声:“是。”
“怕成这样?”
“你流血的时候,”他声音很稳,却稳得过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
“如果那一下再偏一点,”裴宴抬眸看他,眼底沉得吓人,“我会让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沈妄心口发紧。
他当然知道裴宴不是说说而已。也正因为知道,才更明白这个人在看见自己受伤的时候,心里翻过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是单纯的怒。
是怕。
是那种明明再强大也没用,仍旧会被一瞬间的失去预感劈得心脏发冷的怕。
沈妄沉默几秒,忽然抬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过来。”
裴宴顺着他的力道靠近。
下一秒,沈妄低头,把额头轻轻抵上了他的。
“我没那么容易出事。”他声音很轻,“也不会因为今天看见你那一面,就对你生什么缝。”
“沈妄……”
“你听我说完。”他低低打断,眼睛却一直看着对方,“裴宴,你今天那样,我不但不怕,反而更心疼。”
这句话像终于把什么东西真正说开了。
裴宴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痛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开。
男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喉间已经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比刚才那些撩拨更过分?”
“那你想怎么办?”
“想狠狠的对你。”裴宴贴着他耳边,呼吸沉而热,“又舍不得碰到你伤口。”
沈妄背脊一下麻了。
这句话太直白,直白得连耳根都跟着烫起来。他靠在床边,眼尾还带着没散掉的潮红,看人的时候却还是那副不肯输的样子。
“那就换个姿势。”他低声说。
裴宴呼吸一滞,目光沉得几乎要把他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