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201)
沈妄垂眸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最近都这样。”
裴宴没答,算是默认。
“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晚你受伤以后。”男人终于开口,嗓音很低,“一闭眼,就会想起那一下。”
话说得太轻,反而更让人心口发紧。
沈妄知道裴宴不是会把“怕”挂在嘴边的人。也正因为如此,越是这样平静的一句“会想起”,越说明它真的已经在这人心里压了很多天。
他绕到桌边,靠在一旁,低头看着他:“所以这几天你表面正常,实际上一直没睡好。”
“还行。”
“你连撒谎都这么没诚意。”沈妄笑了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伸手按住裴宴手腕,声音放轻,“裴宴,高位者也会有怕的时候,不丢人。”
裴宴抬头看他,眼底那点始终压着的东西,终于在这句话里轻轻晃了一下。
“我不是怕出事以后怎么处理。”他低声道,“我是怕那一刻真的来不及。”
沈妄呼吸一顿。
这是裴宴第一次把那层最深的情绪摊开来说。不是生气,不是愤怒,也不是单纯的后怕,而是那种明知道自己一向掌控力很强,却仍然在某个瞬间意识到,原来最在乎的人一旦真出了事,你再强也可能来不及。
这比任何情绪都更折人。
“我知道。”沈妄伸手,指腹很轻地碰了碰他眼尾,“但我现在好好的。”
“嗯。”
“而且我没跑,也没因为你那天那样就退。”他弯下腰,和裴宴平视,“你还在怕什么。”
裴宴没有立刻回答。很久以后,他才缓慢地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沈妄一惊,下意识扶住他肩膀,刚想说什么,裴宴已经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
这个姿势太少见,也太安静。像一个总是站得很高很稳的人,终于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深夜里,肯把自己那点难得的软露出来。
“怕以后哪一次,我没接住。”他声音沉而低。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灯,月光和灯光交叠在一起,把这句原本该很沉的话照得格外安静。沈妄胸口一酸,半晌没说出话。最后他只是抬手,慢慢抱住了裴宴,把下巴轻轻搁在男人发顶。
“可你已经接住很多次了。”他低声说,“接住我,接住局,接住那些我不肯说出口的东西。”
“还不够。”裴宴道。
“人哪能样样都算到。”沈妄笑了下,声音却很轻,“你是裴宴,不是神。”
裴宴没再说话,只沉默地抱着他,手臂一点点收紧。沈妄能感觉到那种压抑了很多天的力道,透过这个拥抱慢慢传过来,像一块迟迟没落地的石头,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实处。
过了很久,他才摸了摸裴宴后颈:“回去睡吧。”
“睡不着。”
“那我陪你。”沈妄低头,在他发顶很轻地亲了下,“你不在,我也睡不好。”
这话果然有效。
裴宴抬起头看他,眼底情绪终于松动一点。两人回到卧室时,月光已经移到了床边。沈妄掀开被子,主动往里挪了挪,等裴宴躺下后,便很自然地靠过去,把自己塞进那人怀里。
“现在呢?”他问。
裴宴手臂绕过来,把他稳稳抱住,沉默片刻,低声道:“好一点。”
“只是好一点?”
“很多。”
沈妄靠着他笑,笑意都带着困意:“那就行。以后你再睡不着,别一个人躲书房。你要是真怕,就抱着我。”
“抱着你就不怕了?”
“至少比你自己在那儿看空白邮件强。”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妈都说了,苦了别不让人抱。”
裴宴呼吸轻轻顿了下,随后把人更紧地抱进怀里。
那天夜里,沈妄很快又睡着了。裴宴却在黑暗里看了他很久,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彻底平稳,才缓慢闭上眼。月光落在床边,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原来高位者也会有怕的时候。
可真正让他能把那点怕放下来的,不是任何能力和手段,而是怀里这个人,愿意在深夜醒来以后,走进书房,把他带回床上。
第197章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没完全亮。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浅白的光,落在床尾,像把整间卧室都照得很安静。裴宴难得睡得沉,眉宇间那点总也不散的冷意终于松了点。沈妄醒得早,却没起身,只侧过头看了他很久。
昨晚那场深夜里的坦白,像把很多原本藏在水面下的东西都翻上来了。裴宴的后怕、他的心软、那些谁都没真正说透的依赖和牵挂,到最后都落在了这个安静的清晨里。沈妄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裴宴的睫毛,下一秒就被人握住了手。
“醒了?”裴宴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
“早醒了。”沈妄也没抽回手,只懒洋洋道,“看你睡得难得像个人,舍不得叫。”
裴宴睁开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了些。沈妄顺势靠过去,额头抵着他颈侧,闻到那股熟悉的冷木香,整个人都懒下来。
“裴宴。”他低声叫。
“嗯。”
“你昨晚说怕以后哪次接不住我。”沈妄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那我也告诉你件事。”
“什么。”
“我以前不是不想让人帮。”他说,“我只是习惯了,觉得扛得住就不需要麻烦谁。可现在不是了。”
裴宴手臂微微收紧,像在等他往下说。
沈妄抬起头,看着他:“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我也不会总把事憋着,等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