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95)
“你不是一直挺会得寸进尺?”
这话要放在平时,沈妄早顺杆往上爬了。可今晚不一样,今晚的每一句玩笑都像擦着危险边缘过去,稍不留神就真会烧起来。
于是他只低头笑了笑,拿起吹风机转身进了卧室。
主卧和客厅之间隔着一扇半开的玻璃门,灯是暖黄的,床单被整理得一丝不苟,过于整洁,反而更让人难以忽视等会儿谁该睡哪里这个问题。
等他吹完头发出来,裴宴已经去洗澡了。
客厅里放着他的电脑和摊开的文件,屏幕上是还没关掉的会议纪要。沈妄走过去,原本只是想帮他把文件合上,却在看见桌角那支钢笔时停了停。
那是裴宴常用的那支。
黑色树脂笔身,银色笔夹,冷得很像它的主人。沈妄伸手把笔拿起来,指腹轻轻摩挲过笔身,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这个人平时所有克制、所有疏冷、所有不好接近,都被浓缩进了这种极私人的物件里。
他正出神,浴室门开了。
裴宴只穿了件浴袍,头发半干,领口松松系着,露出一截清晰锁骨。热气和水汽一起带出来,屋里的空气像瞬间潮了一层。
沈妄握着笔回头时,呼吸几乎不明显地乱了一下。
裴宴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喜欢?”
“什么?”
“那支笔。”
沈妄回过神,把笔放回原处,笑得有点懒:“我还以为裴总会先问,为什么随便动你的东西。”
“你动得还少?”
这话里的熟稔太明显,明显到让套房里本就绷着的空气更沉了些。
沈妄没接,只看向那张大床,终于还是开口:“今晚怎么睡?”
裴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平静得要命:“你想怎么睡?”
又把问题抛回来。
沈妄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慢条斯理地往后退一步,靠上沙发背:“裴总,你再这么问,我就真要往别处想了。”
裴宴没说话,只一步步走近。
浴后的水汽、冷木香、还有男人身上那种不自觉的压迫感一起逼过来,像潮湿夜色里无声升高的温度。沈妄背靠着沙发,没有再退,心跳却在安静里越来越响。
最后裴宴停在他跟前,伸手越过他的肩,从沙发后面拿过一床备用薄毯。
“你睡床。”男人嗓音很低,“我睡外面。”
原来只是拿毯子。
沈妄一口气堵在胸口,既松,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忽然低声问:“你真睡外面?”
“嗯。”
“这么守规矩?”
裴宴垂眼看他,目光深得厉害:“我怕我不守。”
那一瞬间,屋里像骤然静了。
第88章 夜色烧得太慢
那晚谁都没太睡好。
海城夜里的潮气顺着玻璃一点点爬进来,窗外是断断续续的海风声,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光线铺在地毯上,把整间套房映得格外安静。
沈妄躺在主卧那张大床上,明明累得眼睛发涩,却迟迟没有睡意。
他翻了个身,视线落到半开的门缝外。客厅沙发那边没传来什么动静,安静得近乎不真实。可越是这样,他越能清楚想起几个小时前裴宴站在他面前说的那句“我怕我不守”。
人最要命的,就是明知道不该继续想,偏偏还一遍遍把那句话拿出来回味。
他闭上眼,过了会儿又睁开。
最后还是烦得坐起来,赤脚下了床。
主卧门推开时,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着。裴宴没睡,靠在沙发里看电脑,屏幕冷白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点没藏好的倦意照得更清楚。男人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渴。”沈妄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水,语气很轻,“顺便看看你是不是在偷偷加班。”
“马上结束。”
“真敬业。”
吧台上还放着一只没动过的药盒,是酒店准备的常备胃药。沈妄拿起来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胃疼时,裴宴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把药放到手边。那些细碎的小事平时不觉得,如今在这种深夜里回想起来,反而一件件都像有了重量。
他喝了两口水,没急着回房,而是转身靠上吧台,静静看了裴宴一会儿。
“你明天还有会,怎么不睡?”
“你不是也没睡?”
沈妄笑了:“我这不是来查房么。”
裴宴合上电脑,往后靠进沙发里,看着他:“查出什么了?”
“查出裴总嘴上说守规矩,其实根本没打算安分睡觉。”
这句话一落,空气里那点本来已经很薄的平静,又被慢慢烧起来。
裴宴没否认,只低声道:“你过来。”
沈妄心口一跳。
明知道这时候过去不是什么聪明选择,他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客厅和吧台之间不过几步距离,却像走得格外久。等他站到沙发前,裴宴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只是很轻地一握。
掌心温度却烫得厉害。
沈妄低头看着那只手,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有点发哑:“干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发烧。”
“你觉得我是因为发烧才睡不着?”
“那是因为什么?”
裴宴抬眼,视线顺着他手腕一路往上,看得人心口发紧。
沈妄本来就只穿了件很薄的棉质T恤,领口松松垮垮,站在灯下时,脖颈和锁骨的线条被照得很清楚。被这样的目光一寸寸看过去,比直接碰他还更叫人受不了。
他原本想笑着把话圆过去,可唇一动,先出来的却是一句:“你明知故问。”